第18章
雨快停了,薛星玉也走完了艰辛的一段路。
她浑身都被汗湿了,坐回轮椅上,从衣柜里取出一套衣衫和布巾出来。
池暮原躺在冰席上,趁着微弱的光看着薛星玉,谁料,她竟然抬手解开盘扣,全然不顾屋内还有另外一个男人。
他吓得急忙转过身去。
只过片刻,背后传来一阵潮湿的清香。
他往床里扭动挣扎了几下,心里异常的恐惧和不安。
护国公周南呈若是知晓他睡在薛星玉的床上,全家都要被**。
“姐姐,能不能把我推到长格子里,那里睡得安心些。”
薛星玉正准备这般做,听得他乞求的话,倒是不着急了。
她掰过池暮原的身子,**的指尖撩过他的脸庞,池暮原像被雷劈了一般僵住了,恢复之后一直往墙边缩。
“你说,若是明日我的床上睡着一个男子,整个纤云阁定是热闹翻天了。”
“我真的许久没见过这般热闹了。”
“你想不想看看周南呈气得发绿的脸?”
池暮原思索了片刻。
“人生气脸真的会发绿吗?”
薛星玉摇头。
“我其实也不晓得,我们明天看看就知道了。”
“姐姐不要。”
池暮原心里忍不住呐喊。
爹,你啥时候才发现你儿子不见了啊!
赶紧来救我!
我真的要被这疯女人给折磨死了。
四天了,我快四天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养人是这么养的吗?
旁边,薛星玉平躺着,身体累极,却如何也睡不着,睁眼看着顶上的漆黑,一片虚无,像极了她的暗无天日。
“你也看到了,从你开始进来的次日,我便开始作画,明日就能画好,明晚你便能离开了。”
池暮原一脸不可置信。
“明,明晚就能走了?”
“嗯。”
“果真?”
“你再想住些日子也不是不行。”
“我不,我不想,我特别想念我家人。”
黑夜里,听得轻笑一声,薛星玉的声音又响起。
“两幅画都给你,记得交给令尊,你同你父亲说,画里的线索还差最后一部分,想要全部,必须将我悄无声息地接出国公府,给我准备新的身份,我需要去扬州的路引,还有扬州一套两进的宅子。”
池暮原啊了一声。
“你?你要离开国公府?”
薛星玉继续说。
“两个月内必须做到,否则我另寻他人。”
池暮原正想问缘由,却被薛星玉推进长格子里了,然后顺势将格子关上。
天刚蒙蒙亮,薛星玉便起了身。
她专心地坐在书桌前,正在完成画中的收尾。
临近午时,搁笔,盖章过后,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每日在作画的事,定是瞒不过府内的眼线,细叶也会事无巨细地把她的事告知周南呈,周南呈如果询问她作的画,或者一定要观摩,但她的画却不见了,这会成为一个很大的破绽。
她思索了片刻,将池暮原从长格子中盘了出来,给他喂了几块点心还有水,嘱咐他道。
“今日好生躲着,不准出声,夜深人静时,你就能离开了。”
池暮原听得薛星玉认真谨慎的口气,郑重地点头。
薛星玉巡视了房内一圈,转动轮椅,在一处斗柜里找出之前余府送过来的信件,还找了几张空白的画纸,一起捧到院子中间,吩咐细叶点了个火盆,一股脑丢在火里烧了起来。
阅心阁内,周南呈正在书房看各处递上来的文书。
门外,有下人前来禀告。
“国公爷,刑部尚书池偃钦池大人命人递了帖子进来。”
周南呈从文书中抬起头来,只眉头轻蹙一下,面不改色地吩咐。
“将人请到正堂,我随后就到。”
“是。”
周南呈暗自思量,他与池偃钦几乎没有私交,定为了公事而来,只是,如若是公事的话,他又何须亲自前往?
一走进正堂,正在饮茶的池偃钦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朝着周南呈拱手行礼。
“池大人。”
“护国公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见池某,乃池某的荣幸。”
周南呈浅淡地笑了,示意池偃钦坐下。
“池大人冒着酷暑前来,可是有急事?”
池偃钦笑了两声。
“并非是急事,只是前段时日听闻护国公从闵州办了差事归来,特来想问问闵州的风土人情,我家儿子是个喜爱新奇事物的,一直也想去闵州转转,但我太不放心,又拗不过他,所以才冒昧前来打扰。”
周南呈会心一笑。
“令郎这个年纪正是好奇心重,胆子大的时候…”
池偃钦见周南呈神色淡然,眼眸垂着往茶杯看去,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臭小子不在护国公府,那他究竟去了哪儿?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池偃钦告辞后,周南呈抬了抬手。
有人上前问。
“爷,有何吩咐?”
“去,派人去查一下,池偃钦还有他儿子最近的动向,记住,别惊动了人。”
“是。”
周南呈眯着眼朝池偃钦离去的方向看,眉头紧锁。
任何人做事都有目的的,不过是闵州的所见所闻,池偃钦只需找人先去闵州打探一番即可,何必亲自来问,他这一番前来,定是别有用心。
咀嚼之前的对话一番,周南呈暂时还找不到池偃钦的任何破绽。
忽然,一直在院外值守的婆子慌忙跑了进来。
“国公爷,纤云阁着火了。”
周南呈一听,整个人一瞬间紧绷起来,拔腿就往纤云阁跑去。
薛星玉,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他后悔了,后悔这些天冷着她。
他听到薛星玉将他们相识的过往贬得那样不堪,他心里犹如**了一般疼,这是他最珍视的欢喜,连薛星玉本人都不能诋毁。
她明明是恨着他的,自然会胡言乱语,他为何就不能哄着她,以后等她消了气,再好生与她说道即可。
他明明不想让她受一丝委屈的。
快到纤云阁时,半空中升起巨大的浓烟,翻滚着直奔云霄。
顿时,他心口窒得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