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记住啊,别跑太远,靠近人群的地方不行。”
“妥了,俺撤!”
范元杰身形一闪,故意绕了个弯子,生怕被杨峻提前瞧见踪迹。
杨峻摇摇头,慢悠悠走回去守株待兔。
没过多久,搜寻正式开始。
程爱民最好抓。
那小子脑子简单,往草垛后头一缩,就以为天衣无缝。
今晚看来是个太平夜。
几轮游戏下来,天色渐暗。
村里的动员大会终于散场,人群散去,留下一地寂静。
回到家里时,夜色已经深沉。
连日来的劳累加上今日的偷懒,杨峻眼皮打架。
他一头栽倒在炕上,瞬间陷入沉睡。
次日醒来,耳边全是议论声。
王义龙成了众矢之的,人人唾弃。
老王家怕再生事端,连夜把两兄弟送去了县城。
说是安排他们去做学徒工,也算有个出路。
可没人知道,城里的饭碗早就挤破了头。
招工名额日益紧缩,明年恐怕连学徒都要裁撤。
这是杨峻知晓的 。
但旁人不知,只想着往城里钻,结果却是门路难寻,一个学徒位都抢不到。
回想当年,范元杰能进车队当司机徒弟,除了运气好,全靠他那个在城里人脉广的叔叔。
人家师傅,就是熟人介绍的。
家里的农活眼看就要收尾,不用杨峻插手。
难得清闲一日,他心思却飘向了空间。
里面物资不少,唯独缺一样关键东西——果苗。
确切地说,是那种能结果的树苗。
思及此处,杨峻决定出门一趟。
目标明确:大后山。
范家庄地界贫瘠,连棵像样的果树都凑不齐。
唯有几株老桃树零星散布,可那果子金贵,六七月间刚熟透,就被村里人哄抢一空,想留点种子都难。
除此之外,便只剩梨树。
记忆里,大后山深处藏着不少野生梨树。
眼下时节,正好是野梨挂果最盛的时候。
路过程家院子时,灶膛里的火苗正旺。
姐弟俩正忙着做饭。
程小瑜背对着门口没瞧见外人,程爱民却是个机灵鬼,一眼就捕捉到了身影。
“小山哥,去哪呀?”
经历了前几日那场惊心动魄的互动,这孩子跟杨峻亲近了不少,话**也打开了。
程小瑜闻声回头,看清来人,眉眼舒展了些许。
“做午饭呢。”
杨峻摆摆手,脚步未停,“我去趟后山,一会儿回来再叙。”
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程小瑜清冷的声音。
“你一个人去后山?做什么?”
少女神色凝重,大后山凶险异常,这点常识全村人都懂。
也就杨峻背靠空间宝地,才敢如此独来独往。
换作旁人,早拉上三五好友结伴而行了。
“寻些物件,很快回,绝不深入,放心。”
话音未落,程小瑜咬了咬唇:“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她语气犹豫,显然内心挣扎不小。
杨峻心知肚明,丫头是为了安全着想。
但他有空间在手,根本无需顾虑外界风险。
程小瑜却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转头吩咐弟弟:“爱民,火若灭了别添柴。
你自己盛饭吃,记得给娘留一碗送去。”
“姐,我也想去玩……”
程爱民满脸委屈。
至于烧火这种粗活,倒不至于让他出错。
这世道的乡下娃,四五岁便下厨打杂。
程家境况特殊,程爱民早已能独当一面,充当半个家长。
程小瑜眼风一扫,程爱民立马缩起脖子。
“俺知道了。”
杨峻看着程小瑜自作主张地跟上,也没多言。
毕竟人家是一番好意。
只见少女手中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镰刀。
“走吧,小山哥。”
此刻,反倒是程小瑜走在前面,一马当先。
行至半路,程小瑜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到底去后山干嘛?”
杨峻随意甩了甩手,神色淡然:
“找野梨。
那果子熬汤能清热祛湿,润肺止咳,夏日食用最养人,还能强身健体。”
这不过是托词罢了。
梨膏的确有奇效,但理由不必说得太透彻。
“啊?只为野梨?”
程小瑜一脸难以置信。
“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要去打猎呢。”
不知为何,面对杨峻,程小瑜下意识切换成了普通话语调。
杨峻并未察觉她的口音变化,或许次数多了,他也习惯了这种自然的交流方式。
“这附近野兔多?”
往年冬天,杨峻都窝在家里头,没跟着村头的野小子们去撒欢。
所以大后山那片林子,对他来说也就是个传说。
范元杰倒是来喊过几回。
但他那时候听老**劝,把心思全扑在课本上,硬是没去成。
“兔子是不少。”
程小瑜撇撇嘴,语气里透着股挫败劲儿:“就是太滑溜,脚程太快,我每次都跟它们玩捉迷藏,输得一塌糊涂。”
杨峻眉头微动。
这地方的野兔密度挺高啊?
要是能逮几只塞进空间,用灵水喂着养起来……
不知道这宝贝水对**有没有奇效?
要知道,兔子的繁衍能力简直恐怖。
只要基数够,来年爆发出几百只都不成问题。
母兔怀胎期极短,大概一个月就能下一窝。
每窝少则三四只,多则七八只甚至十只出头。
更绝的是它们的生育节奏。
头一胎刚落地不久,身体恢复过来又能接着 。
等第一窝崽子断奶,第二窝刚好出生,无缝衔接,全年无休。
科学数据摆在那儿。
一对兔子一年下来,能生出上百只后代。
加上这些后代半年性成熟,接着加入繁殖大军。
那数量几何级增长,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泛滥成灾?
根源就在这该死的、停不下来的繁殖力上。
杨峻心里盘算了一下。
按这个速度搞养殖,只要熬过这一年,他家的肉食供应绝对稳了。
当然,兔子肉柴且脂肪低,吃多了腻得慌,得搭配着来。
“待会儿我出手试试?”
杨峻嘴角上扬,笑得轻松:“指不定能顺手牵羊抓几只。”
“小山哥!”
程小瑜刚才的阴郁散了不少,话**也打开了。
她晃了晃手里的镰刀,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和担忧:“大后山野兽多着呢,你就不怕把自己搭进去?”
“哼,我得盯紧李婶家的小丫头。”
她挥了挥手里那把磨得锃亮的镰刀。
那只本该纤细秀气的手上,全是干农活留下的厚茧和红印子,触目惊心。
杨峻目光在那双手上停留了一瞬。
都是常年劳累落下的痕迹。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程小瑜下意识把手往身后缩了缩。
随即瞪圆了眼珠子,凶巴巴地吼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手啊?”
杨峻反而松了口气。
记忆里的程小瑜就是这个德行。
大大咧咧,像个假小子,这才是她的常态。
“没别的意思。”
杨峻收回目光,淡淡说道:“就是觉得你太不容易了。”
“这算啥苦日子?”
程小瑜脸上浮现出一种明亮的光彩,那是被家人托底的底气。
“我觉得挺好。
我妈还供我读书呢。”
这种情况在农村极少见。
女孩子,家里条件一般。
十四五岁就该嫁人传宗接代,这是铁律。
她能一路读到高中,简直是异类。
现在的女孩,能混完初中就烧高香了。
大多小学刚毕业就下地干活。
稍微大点,长辈就开始张罗婆家。
一旦出嫁,那就是泼出去的水,娘家懒得再为读书这种虚事操心。
九年制义务教育的底子,真不是盖的。
它就像张网,兜住了无数寒门子弟跃龙门的希望。
“以后扛大包这种粗活,尽管喊我。”
杨峻语气里透着股心疼:“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别累坏了身子骨。”
看着眼前这懂事得让人鼻酸的小姑娘,他心底发软。
勤快、上进、隐忍。
这般品性的孩子,本该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写字。
可惜,分数不答应。
“你?”
程小瑜斜睨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打转。
这人看着瘦弱,像根风一吹就倒的竹竿。
虽然灵水滋养后,他的体魄已恢复至常人之上,甚至略有超越。
但外表看去,依旧单薄。
干重活?
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咋看我不行?”
杨峻被那眼神激起了好胜心,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前两天我还帮家里背了两百斤苞米呢,稳得很。
小丫头片子,别太瞧不起人。”
话刚说完,他脚底抹油,撒丫子就跑。
嘴里还不忘损一句:
“看你这样儿,以后怕是难嫁个好人家咯!”
“杨峻!”
程小瑜脸颊微红,羞恼交加。
她攥紧拳头,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打闹声惊起林间飞鸟。
两人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大后山就在村前不远处,直线距离不过两公里。
这里没有巍峨险峰,最高处也就五六百米。
若是放在西南大山里,只能算个小土包。
但在鲁省境内,也算得上是高处了。
既无深入险境之心,又带着个女娃,真遇上野兽可麻烦。
安全第一。
“小鱼儿,野梨树是不是在东面那个陡坡上?”
杨峻记得方位,虽然来得少,但记忆深刻。
不然也不会一个人摸过来。
“嗯,那儿确实有几棵。”
程小瑜点点头,眉头却皱了起来:
“不过那里的果子又苦又涩,根本没法吃。”
她眼睛突然亮了几分,嘴角微微上扬:
“小山哥,去另一边吧。
上次我发现了一棵独苗,上面的野梨甜得很。”
提到那口甜味,小姑娘眼里全是光。
“行,那就去看看。”
杨峻爽快应下。
他是想在小世界引种野梨。

上一章 下一章

第1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