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苏牧踩住廉超的胸口,把他的腰带抽出来,慢悠悠地把铜刀缠在手上。
他低头看了廉超一眼,廉超没死透,眼皮还在颤。
“你刚才说,你杀我还是我杀你来着?”
苏牧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廉超张开嘴,牙缝里渗出血来,说出的话断断续续:“你…
…你死定了…
…巫祝大人…
…不会放过你…
…”
苏牧抬脚,把他脑袋踢向一边,反正这废物已经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了。
“巫祝大人,”苏牧自言自语,笑了笑,“好巧,我也想去找他。”
他转身往刑场出口的方向走。
那些甲士自动让开一条路,没人敢拦。
血腥味混着篝火的烟气味钻进鼻子里,苏牧呼吸了一口,觉得肺叶里像是灌了滚水。
他走得不快,每走一步,地上的泥就带走他靴底的一层血。
忽然他停住了。
刑场出口处站着一个人。
谢梦瑶站在火把下面,白色祭袍上沾了星星点点的血溅痕,像是从别处赶过来的。
她看着苏牧,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侧过头,对身边一个身披黑纹斗篷、脸藏在兜帽阴影里的人低声说了句话。
苏牧听不清她说了什么,但他看见那个黑斗篷人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
那件东西在火把下闪出一层暗青色的冷光,是一尊拳头大的青铜鼎。
苏牧怀里的山河印猛地一烫,一股滚烫的悸动从胸口蹿上喉头,像有只手在印身里用力敲了一下。
他盯着那尊青铜鼎,瞳孔微微收缩。
谢梦瑶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了笑。
“苏牧,你还没死啊?”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问老朋友吃没吃饭。
苏牧没接话。
他的目光全都在那尊青铜鼎上。
山河印在他怀里滚烫得几乎烧穿胸口,那股热度顺着一根看不见的线,直直地指向那尊鼎。
他感觉到山河印里传出一个模模糊糊的声音,像是极远处的钟在响。
谢梦瑶缓缓把鼎举起来,鼎口对着他,火光映进鼎内,照出一个暗红色的纹路。
“巫祝大人说了,”她的声音很轻,“拿你的血祭这鼎,比活祭一百个罪奴都管用。”
苏牧握紧了缠着铜刀的腰带,掌心里的汗和血混在一起,又粘又滑。
他没跑。
他反而往前走了一步,仰头看着谢梦瑶手里的鼎,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个人耳朵里:“那你让他来拿。”
黑斗篷人抬起手,斗篷下露出半张苍白得不像活人的脸,那双眼睛看向苏牧,慢吞吞地笑了一声。
苏牧胸口山河印狠狠一跳。
这一嗓子像往油锅里泼了水,人群炸了。
十几个甲士齐刷刷退后一步,手里举着戈,谁也不敢抢先上前。
有人丢了兵器转身就跑,被同伴骂了一句又僵在原地。
苏牧喘了口气,把插在廉超下颌里的铜刀***,带出一串血珠。
他擦掉脸上的血,撑着刀站起来,腿肚子有点打颤。
背后那两处箭伤火烧火燎地疼,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每滴汗都像裹着小刀片。
“还有谁?”
苏牧把刀尖指向前方,声音沙哑得像磨过铁锈,“想给他出头?”
没人接话。
一股腥臭的气味钻进鼻腔。
不是血,是有人尿了裤子。
一个年轻甲士手里的戈抖得铛铛作响,两条腿打着筛糠。
苏牧冷笑一声,正要迈步,高台上突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子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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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