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至少,那三支箭指向的瞬间,犬戎死士的脚步停了。
整片刑场像被闷在一只大锅盖下,所有人都不敢先动。
苏牧深吸一口气,觉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属于此地的新鲜泥土味,像是暴雨前从远处卷来的、带着草木腥气的那一种。
他攥紧手里的刀,在心里低骂了一声:“**,这大半夜的,怕是要变天。”
苏牧滚进甲士群中间时,后背两块箭伤像烙铁一样烫。
他没时间管那些,因为四周至少有七根戈尖同时对准了他。
“杀了他!”
有人喊了一嗓子。
苏牧抬手把铜刀横在面前,刀身映着篝火,火光在刃口上抖了一下。
他感觉到怀里的山河印发烫,一股细碎的信息顺着印身渗透进他的骨头里。
左边那个甲士,右膝有旧伤。
右前方第五个,腰带上缺了一枚铜扣,提戈时小臂肌肉偏紧,虚的。
他不知道这个判断从何而来,但身体先动了。
苏牧往左一偏,避开正面那根戈,顺手用刀背磕斜了刺来的第二根,然后弯腰,刀尖贴着地面刺进左边那甲士的右膝。
那甲士嚎了一声,单膝跪地,整条腿像被抽掉了骨头。
“你——” 苏牧没让他说完。
反手横扫,刀刃从他颈部划过去,血像泼出去的洗脚水洒了满地。
脚步声从右侧贴近。
苏牧猛地回头,一个甲士正举戈劈向他的肩膀。
他本能地用左臂挡了一下,戈刃割开袖口,风灌进来,凉得他头皮发紧。
他没感觉到痛,但那条手臂很快变得沉重。
他用右手一把抓住那根戈杆,往怀里带,那人连人带戈踉跄过来。
苏牧抬膝狠狠撞在他胸口,铜刀顺势捅进了他肋骨下面。
一瞬间抽刀,那人栽倒在地。
“还有多少个?”
苏牧喘着粗气喊了一句,他的声音带着血的铁腥味,像野兽把嗓子咬破了。
剩下的甲士互相看了一眼。
一、二、三…
…苏牧数了数,还有五个人站着,他们握着戈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第五个甲士的鼻尖上全是汗,火光一照,亮晶晶的。
他们怕了。
“**!”
廉超的声音从后面炸开。
他甚至没有拿戈,而是直接拔出了腰间那把看起来极其贵重的青铜剑,“你们七个废物退开,本官亲自宰了他。”
那几名甲士如蒙大赦,齐刷刷退到两丈外。
苏牧看着
苏牧看着那把剑,铜面上刻着云纹,火光一映,亮得扎眼。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剑不是普通货色,比刚才那些铜刀戈刃高了不止一筹。廉超敢亲自下场,手里肯定有底气。但苏牧没退。他把左臂往背后一藏,右手提刀,刀尖垂地,血顺着刃口滴进泥里,发出闷闷的声响。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来。”
廉超脸色变了。他原以为苏牧会求饶,至少会退几步,没想到这家伙反倒像个讨债的。“不知死活的东西!” 廉超手腕一转,青铜剑在掌心里挽了个剑花,呼呼带风。他出身将门,从小练武,这一手剑花看得旁边几个甲士眼睛一亮。苏牧没看那剑花。他盯着廉超的脚。剑玩得再花,**靠的是脚下的步子。廉超右脚前踏半寸,他看见了。这个习惯跟他以前在教坊见过的那些师傅一模一样,出剑前总要踩实前脚,借地发力。廉超动了。剑尖笔直朝苏牧面门刺来。速度比那些甲士快上不止一倍,风声先到,剑锋后至,带着一股锐气压过来。苏牧侧身想躲,左臂却不听他使唤,拖累了整个身子的反应。剑锋擦着他右肋划过,划开外袍,皮肉上烧过一道**辣的疼。廉超一击得手,并不追击,反而退了半步。“**,”他笑了,“本官留你一口气,让你看看什么叫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