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场边的嘘声和**声越闹越大，场馆上方的大屏幕还在循环回放着前四球的慢动作。
主裁判皱着眉从裁判椅上站起身，示意双方选手到场边稍作调整。
他干网球裁判这行快二十年了，吃这碗饭，靠这项运动谋生，自然不能看着这场闹剧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演下去。
“秦高，调整一下状态，认真比赛。”
裁判走到秦高面前，语气不轻不重，却带着明确的警示意味。
“职业赛场有职业赛场的规矩，别搞些偏离竞技本身的小动作。”
这话没明说打假球，可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懂其中的警告。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解释有用吗？
别说裁判和观众不信，换作是他站在场外，他也只会觉得说这话的人疯了。
秦高咬了咬后槽牙，把涌到嘴边的辩解全压了下去。
这一局是他的发球局，他只要稳稳守住自己的发球局，赢下这场比赛，所有的质疑都会不攻自破。
这场比赛，无论如何他都要坚持打完。
毕竟此前，他自夸力量的话语，至今还在耳边响起。
若真的在力量表现的不如陈安，赛后他怕是要变成媒体们调侃的重点对象了。
他也有些后悔，不该嘲讽陈安的力量，现在可好，竟有些自食恶果了！
“我知道了，裁判。”
秦高闷声回了一句，弯腰捡起脚边的网球，转身慢慢走回了底线后面。
陈安站在对面的接发位置，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心里却感觉有些扫兴。
他刚绑定系统，拿到光击球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兴奋的。
本来以为能靠着动漫里的绝招在职业赛场上大放异彩，开局就打出个漂亮的首胜。
结果倒好，球是赢了，却没一个人觉得是他实力强，反倒一口一个演戏，把他当成了靠剧本博眼球的小丑。
那些嘲讽和嘘声飘过来，把他刚拿到系统的兴奋劲浇灭了大半，剩下的全是被误解的扫兴。
既然如此，接下来他就再多打出几次光击球。
是不是演戏，到时便知！
陈安微微沉下重心，左手搭在球拍拍面上，眼睛牢牢锁定对面的秦高，只待对方发球后迅速上前用出光击球回击。
咚咚咚！
秦高深吸了一口气，把球在地面上拍了三下，节奏稳了稳，眼神骤然一凝，左手将球高高抛起，身体跟着后仰，腰腹肌肉紧紧绷住，右臂高高扬起，用尽全身力气挥拍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网球带着呼啸的风声飞向陈安的半场。
这一球他发得极狠，几乎是拿出了自己职业生涯的最高水平，球速快，落点刁，直奔发球区的外角而去。
他就不信了，自己的发球局，他的强大力量，还压不住一个陈安！
平心而论，这记发球放在新人级别的比赛里，已经算是相当出彩的水平了。
可落在陈安眼里，还是不够看。
他脚步轻轻侧移，精准地预判到了网球的落点，身体侧转，球拍往后拉开一个不大的弧度。
等网球弹起跳至高点的瞬间，他手腕骤然发力，腰腹的力量顺着脊柱、手臂一路传递到球拍甜区，迎着飞来的网球狠狠抽了回去。
一成威力的光击球，被他催动得比第一局更加纯熟，力量也更集中凝练。
速度比刚才的发球还要快上一截，笔直地朝着秦高的半场方向飞了过去。
秦高原本以为陈安的接发要么是回球过高，要么是直接出界，最差也得是个软绵绵的半场球，他完全可以顺势发动进攻。
可当他看清回球的飞行轨迹时，脸色骤然一变。
这球的威力，竟与刚才陈安的发球局，没有任何减弱！
并且这一球，隐隐还有冲他身体而来的趋势。
他的浑身上下，瞬间浮现出此前被陈安打过来网球强大力量冲击的麻木疼痛感觉，本能想躲。
但他却是迅速止住躲避的脚步！
开什么玩笑？
他要是躲了，可真就成笑话了！
绝对不能躲！
他知道，选手在发球的时候，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是最强大的。
但现在，是他的发球局，陈安只是在回球。
所以他坚信，这一次陈安打过来的网球力量，定是没有此前那般强大。
他肯定能接住！
这些念头刚冒出来，他便迅速驱动双腿，迎向网球。
然而......
“咚”的一声闷响。
或是因为刚才想法太多，让秦高回球时间变少，动作变形，一时不慎，竟没有挥拍命中网球，而是被网球击中了小腿。
一股钻心的疼，瞬间从小腿处炸开。
像是被一根裹着铁皮的粗铁棍狠狠抡了一下，他整个人顺着惯性往前一栽，膝盖不受控制的跪倒在了球网前。
疼！
太疼了！
他疼得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细密的汗珠顺着额角往下滑，牙齿死死咬着下唇才没叫出声。
现场原本嘈杂的嘘声和议论声，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跪倒在场上的秦高，看着他惨白的脸色。
刚才只是掉球拍，这次，直接给人打跪下了。
画面冲击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场边的观众甚至能看清秦高脸上痛苦的表情。
可安静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假的吧，这也太能演了！”
有人嗤笑一声，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里的不屑比刚才更重。
“就是，一个网球而已，能有多大劲，砸一下就跪了，骗谁呢，我上周打羽毛球被重扣砸脸上都没这么夸张，这演得也太假了，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
“太过分了，真把我们当傻子耍啊，现在网球赛事都烂成什么样了，为了热度脸都不要了。”
议论声再次响了起来，比刚才还要激烈，情绪也更加不满。
在大部分球迷常识里，网球再怎么发力，也不可能把一个成年男性砸得跪倒在地。
除了演戏，根本没有别的解释。
主裁判皱着眉走下裁判席，快步来到秦高身边，蹲下身查看情况。
“怎么样，有没有事？”
他看着秦高惨白的脸，心里也有点打鼓，要是真受伤了，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秦高咬着牙，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子。
他能感觉到周围投过来的密密麻麻的目光，没有一个人相信他是真的疼。
他要是现在说自己打不了了，要求医疗暂停，只会更坐实了演戏的说法。
他丢不起这个人！
“我没事！”
秦高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还有点发颤，他松开按着小腿的手，尽量让自己站得稳一点。
“可以继续比赛！”
裁判盯着他看了两秒，见他态度坚决，也没再多说。
“要是不舒服随时举手示意。”
说完他转身走回裁判席，示意比赛继续。
秦高弯腰捡起地上的球拍，右腿不敢太用力，站在底线后面的姿势都有些不稳。
他现在心里又气又疼，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慌乱。
陈安的球，力量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可事到如今，退是不可能退的。
他咬着牙，隔着球网盯着对面的陈安，眼神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倒要看看，陈安还能打出多少这种邪门的球。
越是强大力量的网球，越费体能，他就不信，陈安的体能，能一直让其打出强大力量的网球！
他重新拿起一颗网球，在地面上拍了两下，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抛球发球。
这一次他的发球明显保守了不少，力量和速度都比上一球差了一截，右腿不敢发力，动作也有些变形。
陈安站在对面，将秦高的状态尽收眼底。
对方脚步虚浮，重心偏移，明显是刚才那一球造成的影响。
说实话，刚才他并没有想要使用网球击中秦高的身体。
毕竟光击球的威力强大，若是真的打在对方身体上，或许，能将其直接打飞。
他倒不是为秦高着想，秦高是死是活，与他无关。
陈安只不过是不想招惹麻烦，真把秦高打进了医院，他势必不能轻松脱身。
他只是想继续把秦高的球拍打落，谁知刚才秦高犯什么浑，明明能躲开，却是动作突然迟滞，撞在了网球上。
不过对此陈安并未多想。
眼看着秦高打过来的网球越来越近，他眼神微微一凝，体内的力量彻底调动起来，临时提升到2级的身体强度被他催动到了极限。
接下来，光击球继续。
光击球的发力要点，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这一球，他要把一成威力的光击球，发挥到当前能做到的极致。
咚！
网球从对面飞过来，在地面弹起，跳至身前的高度。
陈安脚步稳稳钉在地上，身体侧转，球拍高高扬起，随后以一个极其标准的动作狠狠挥下。
拍面精准地命中网球的中心甜区，巨大的力量瞬间灌注到球体之上。
砰！
一声比之前都要响亮的击球声响起。
网球几乎是擦着空气飞出去的，快得拉出了残影，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秦高的腹部而去。
这一球比刚才更快，更沉，角度也更刁钻。
这一次，秦高算是看明白了，陈安打过来的网球力量，绝对不是他能承受了。
就算躲，会对他的声誉造成极大影响。
但他也必须要躲了！
声誉和身体，那肯定是身体重要！
秦高本来已经做好了闪躲的准备，然而，右腿的伤势严重影响了他的移动速度。
他的右腿刚迈出去，便瞬间软了下去，整个身体，便不受控制的向一侧倒去。
而他倒去的方向，正是网球的必经之路......
咚！
一声闷重的巨响。
网球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秦高的腹部，所有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涌遍全身，他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双脚骤然离地。
随后，在很多人惊讶的目光注视下，秦高本人腾空向后飞了数米......
砰的一声闷响，他的后背狠狠砸在地面上，震得他胸腔发闷，眼前一阵阵发黑。
手里的球拍早就飞了出去，他蜷缩着身子，死死捂着肚子，连呼吸都带着尖锐的疼，半天喘不上气来。
整个场馆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摔在地上的秦高。
秦高腾空的瞬间被清晰地投放在巨大的屏幕上，连衣摆被气流吹起的弧度都看得清清楚楚。
现场观众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的嘲讽、不屑、骂声，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脸上的表情从愤怒戏谑变成错愕，再变成难以置信的呆滞。
旁边有个女生吓得捂住了嘴，连手里的可乐洒了都没察觉。
刚才骂得最凶的那个男生手里，屏幕还亮着篮球直播的画面，他却一眼都看不进去了。
谁演戏会拿自己的身体这么造，不要命了吗？
不知道是谁先倒抽了一口冷气，细碎的吸气声在死寂的场馆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只剩下同一个念头。
什么情况？
他……他怎么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