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他抬头望天。天蓝得像块洗净的旧布。林风忽然觉得,自己这处小院子,怕是再难真正安静了。
那夜之后,王二狗消停了几天。
他没有再来林风家门前转悠,也没有在村里散**么新流言。整个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狗,缩回窝里,连叫都不叫了。刘寡妇说,王二狗这几日连门都不怎么出,偶尔出来打水,也是低着头,贴着墙根走,像怕见人。张婶说得更邪乎,说有天夜里听见王二狗屋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怕是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林风没把这事太放在心上。王二狗跑不跑,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王家下一步怎么走。那夜三个**夜袭,说到底是试探。王二狗没那个胆,也没那个脑子。能支使三个人半夜**的,只可能是王家,更准确地说,是王公子。那三个**,不过是扔出来的问路石。林风把石头踢了回去,那后面的人,该露面了。
果然,第五天上午,钱先生又来了。
这回他没骑驴,是坐着一辆牛车来的。牛车上放着一个樟木箱子,箱子用红绸扎着,看着挺像那么回事。钱先生从车上下来,笑得比前两次都真诚。林风正在院里翻晒药材,见他进来,也没起身,只抬头看了一眼:“钱先生又看肩膀?”
钱先生连忙摆手:“哪里,哪里。今日不是看病。是替我家公子来送礼的。”
林风手上一顿,把一截黄精翻了个面,才慢慢站起身。阿宁端着一盆水从灶房出来,看见钱先生,脚步微微放慢。林风朝她递了个眼色。阿宁点点头,把盆放在门边,人没走远,就靠在门口,不声不响地听着。
“王公子回来了?”林风问。
钱先生笑:“回来了。前日到的。这不,在镇上听说了小林大夫为我家主母看诊的事,又听说你给镇上不少人瞧好了病,心里过意不去,让我备了份薄礼,登门道谢。”他说着,朝赶车的小伙计招手,两人一起把那个樟木箱子搬了下来。箱子落在林风面前,不用打开,光闻那味,就知道里面装的是布料。林风只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他如今有系统在身,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一箱子布,还不至于让他动心。
“王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林风说,“但我是大夫,看病是分内事。这礼我不收。”
钱先生像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也不坚持,只道:“林大夫高洁。可这礼若送不出去,我回去实在没法交差。这样吧,这箱子里是几匹锦缎,也不值多少。我把它送到刘寡妇家,给丫丫裁两身新衣裳。林大夫若觉得不妥,我现在就拉回去。”
这话说得厉害。他不送林风,送丫丫。林风若再拒绝,反倒显得不近人情。林风心里暗骂一声,脸上却笑了笑:“钱先生想得真周到。行,那东西就放刘嫂子家,算王公子给村里孩子的一点心意。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钱先生忙道:“您说。”
“王公子要真有什么事,不如直接来。别老让你在中间传话。你又不是他府上的家丁,犯不着。”
钱先生脸上那笑僵了一瞬,很快又铺开:“林大夫说的是。我今日来,正是想替我家公子递个话。明日,我家公子想在镇上摆桌酒,请你过去坐坐。不为别的,就是赔个礼。王二狗那些事,公子说,是他平日里管教不严,让林大夫受了委屈。如今他回来了,想当面给你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