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江窈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无害。
她也知道，自己能不能在江窈身边留下来，从来江言说的算，而是江窈。
美奈没有再多话，点了点头，转身去处理了。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院长亲自领着主治医生进来，齐刷刷的站了一排。
院长是个人精，瞧了言江窈的脸色，他能猜得出几分手术室里的人应当是有几分重要的，但却拿不准到底有多重要。
只能挑着重要的话说了，却也不敢说的太满。
“小姐，患者左腿胫骨和腓骨粉碎性骨折，血管和神经损伤严重，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但是……情况不太乐观。”
意思很明显了，腿只怕是保不住了。
江窈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不管用什么办法，用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材，尽全力保住他的腿，不惜一切代价。”
“我们会尽力的。”院长擦了擦头上的汗。
他正在为无法保住患者的腿万一葬送职业生涯而诚惶诚恐，全然没有注意到江窈此刻的神情。
从叙却看得一清二楚，江窈脸上的神情不是什么惋惜痛楚，而是带着点索然无味的冷漠。
这是从叙从未在江窈脸上窥见过的神情。
在他看来，江窈这样心软的人，顾珏为了救她几乎断了一条腿，赔上了未来的人生。
她大约会更痛苦自责才是。
而江窈现在的表情更像是一个已经瞧见了电影稀烂的结局，却不得不被迫坐在电影院看完这场烂片的观众。
江窈问：“他醒着吗？”
院长连忙答道：“意识还算清醒。”
江窈站起身，“我去看看他。”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整个VIP病房，洁白的床单衬得顾珏脸色愈发惨白。
左腿被厚厚的纱布层层包裹，渗着淡淡的血色，看着触目惊心。
他半靠在床头，呼吸都带着微弱的痛感，见到江窈推门进来，原本紧绷的眉眼瞬间柔了下来，强撑着扯出一抹虚弱的笑。
“窈窈，吓到你了吧？别担心，我没事。”
江窈站在病床边，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顾珏脸上的笑容开始有些挂不住，她才终于开口。
“你的腿可能保不住。”
顾珏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便重新笑起来，只是笑容比刚才多了几分苦涩，却依旧温柔得要命：
“没事，只要你没事就行。”
他看着江窈，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好像只要她平安无事，就算赔上一条腿，赔上整个人生，他也在所不惜。
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情深意重。
可江窈没说话，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像是在斟酌又像是放空。
顾珏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她开口，他的笑容慢慢变得有些勉强，失落的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我本来就配不**……现在更配不上了。”
江窈闻言掀起眼皮看他，忽然笑了。
“不会。”她说，声音软软的，“你是我江窈的未婚夫，未来的丈夫，谁敢瞧不起你？”
顾珏猛地一愣，他抬起头看着江窈。
她的笑容温柔又真挚，眼睛弯弯的，看起来那么真诚，那么像那个他认识了很多年的，心软得一塌糊涂的小姑娘。
笑意从他脸上一点一点漾开，眼里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可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彻底漾开，就被江窈下一句话彻底冻结。
“你很希望听到我这么说吧，顾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