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协议去了母亲生前的律师事务所。
律师看完文件,告诉我,纪行舟代持的百分之十二股份一直挂在他名下。
“纪先生近两年对外宣称这是婚后共同资产,但***留过公证材料。三周年当天,无论婚姻是否存续,股份都应归还给你。”
“他知道吗?”
“他知道。上个月还来问过,能不能以婚姻贡献度不达标为由,延迟交割。”
我的手指停在纸页上。
原来评分体系从来不只是他的习惯。
它还是他替自己保住股份的证据。
律师又递来一份邮件打印件。
“纪先生提交过你的请假、情绪失控和项目失误记录,试图证明你不具备管理能力。我们已经驳回。”
最上面一条,正是我流产前请的五天假。
他在备注栏里写:个人原因,影响重大。
我问:“如果我现在申请提前终止代持呢?”
“需要证明他损害你的利益。”
我把婚姻评分记录和伪造的考核备注推过去。
“够不够?”
律师点头。
“可以先做证据保全。”
离开事务所时,纪行舟打来电话。
“马上回家,妈带了客人来。”
“我有事。”
“观察期内拒绝家庭安排,再扣五分。”
“随你。”
他沉默了几秒。
“姜宁,五十九分已经很危险。你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婚姻会被强制终止。”
我看着车窗里的自己。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我只是想让你回到该有的状态,不是要放弃你。”
到家时,客厅坐着婆婆和一名私立医院的医生。
桌上摆着我的病历。
婆婆开门见山。
“医生说你**受损,短期内怀不上。晴晴不愿意说孩子父亲是谁,我们也不逼她。你先把这个签了。”
那是一份监护委托协议。
温晴生产后,孩子暂时登记在纪行舟名下。
我看向他。
“你同意?”
纪行舟坐在沙发上,语气冷静。
“只是解决孩子的户籍和医疗问题,一年后可以变更。”
“你是我的丈夫,却要给她的孩子当父亲?”
温晴红着眼解释:“宁姐,我不会抢你的位置。孩子叫**妈也可以,这样你失去宝宝的遗憾,或许能得到弥补。”
我胃里一阵翻涌。
“滚出去。”
婆婆拍桌而起。
“你自己生不出来,还不许纪家帮别人?”
纪行舟挡在我面前。
“妈,你少说两句。”
我竟因为这句话,心口松了一瞬。
下一秒,他将钢笔放进我手里。
“签吧。你配合处理这件事,婚姻分数可以恢复到六十分。”
原来不是维护。
只是他惯用的先扣分,再奖励。
“如果我不签呢?”
“那就继续观察。四十天后根据最终分值,决定婚姻是否还有必要维持。”
我攥着笔,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流产那天,为什么救护车晚到了二十七分钟?”
纪行舟眼神微变。
温晴立即低下头。
我拿出医院调取的记录,放到桌上。
我腹痛出血时,纪行舟让公司的医疗车来接我。
可车开到半路,司机接到他的电话,临时转去公司。
因为温晴在评审会上被客户骂哭,纪行舟担心她情绪激动,要求司机先送她回家。
我自己叫到救护车时,已经错过了医生所说的最佳急救时间。
“你明知道我在流血。”
“司机说你意识清醒,可以等普通急救车。”
“那温晴呢?”
“她当时哭得呼吸困难。”
纪行舟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我不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
我看着他。
“如果重来一次,你先让车接谁?”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纪行舟没有回答。
温晴忽然哭起来:“宁姐,你要怪就怪我。纪总当时也很为难,他只能优先处理更紧急的情况。”
更紧急。
我流掉一个孩子,比不上她哭得喘不过气。
婆婆不耐烦地催我签字。
纪行舟则打开评分页面,将笔递到我面前。
“别再扩大损失,签完,这件事就结束了。”
我接过笔。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划掉监护协议上的名字。
随后翻到婚姻评分表最后一页,在评价栏写下一行字。
纪行舟,婚姻责任考核零分。
他的脸色终于变了。
我放下钢笔时,律师带着公证人员走进客厅。
“纪先生,姜女士已申请终止股权代持。您名下百分之十二的股份,从现在起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