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弯腰去捡计分板时，温晴先一步踩住了边角。
“宁姐，脏了，别碰。”
她让司机把我准备的待产箱搬进储物间，又把自己的行李箱搬进来。
“出去。”
温晴愣了愣，眼圈很快红了。
“我只是借住，你何必这么凶？”
“这是我家。”
“可纪总说，这套房子属于公司资产，应该由他安排。”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是纪行舟发给她的消息。
主卧旁房间，采光最好，安静，适合你。
最下面还有一句。
姜宁近期情绪不稳定，不必事事迁就。
我拨通纪行舟的电话：“让她搬出去。”
“装修最多十天，你连十天都不能容忍？”
“她住的是婴儿房。”
“孩子已经没了，房间空着它也不会回来。”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
甚至没有半秒停顿。
我的手指紧紧压住计分板的边缘，塑料裂口划破掌心。
纪行舟继续道：“驱赶临时借住的客人，缺乏基本同理心，扣三分。今晚妈过生日，你调整好状态再来。”
“我不去。”
“家族活动无故缺席，扣五分。”
我忽然笑了一下：“扣吧。”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这是两年来，我第一次主动让他扣分。
纪行舟声音沉了些：“姜宁，别用消极对抗逼我让步。低于六十分，我们就要进入婚姻观察期。”
“那现在还剩多少？”
“七十九。”
原来在他的评分体系里，我连失去孩子也要扣八分。
晚上，我还是去了纪家。
纪奶奶说有东西要亲手交给我。
我进门时，所有人已经落座。
温晴穿着我放在婴儿房衣柜里的旗袍，坐在纪行舟身边。
婆婆看见我，脸立刻沉下来。
“长辈过生日还迟到，流个孩子就娇气成这样，以后怎么当纪家的儿媳？”
纪行舟替温晴盛汤，没有解释我刚从医院回来。
我在空位上坐下。
“旗袍脱下来。”
温晴慌忙放下筷子。
“是阿姨让我穿的。她说你最近胖了，穿不上也是浪费。”
婆婆不悦道：“一件衣服而已，晴晴替你撑场面，你该谢谢她。”
那是母亲去世前替我绣的最后一件旗袍。
我起身走到温晴面前。
“现在脱。”
纪行舟扣住我的手腕，力度不重，却让我一步也动不了。
“奶奶面前，不要失态。”
“她穿的是我母亲的遗物。”
“妈不知情，温晴也不知情。她们没有恶意，你这样逼她当众**服，才是真的失礼。”
温晴低声道：“纪总，别为了我和宁姐吵。我去换就是了，哪怕大家觉得我扫兴也没关系。”
她起身时，婆婆把她按回座位。
“谁都不许走。”
纪行舟看向我：“姜宁，道歉。”
“我没错。”
“公开制造冲突，扣十分。”
他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调出婚姻评分页面。
七十九变成六十九。
桌边有人笑着打圆场：“行舟，你还真把嫂子当员工管啊？”
纪行舟语气淡淡：“规则比情绪可靠。”
纪奶奶忽然摔了筷子。
“那你有没有给自己打过分？”
没人说话。
老人把一只木盒推给我。
“这是***生前托我保管的，拿走吧。省得留在纪家，也被人当成闲置物品。”
我刚接过盒子，温晴忽然捂住嘴，脸色发白。
她冲进洗手间干呕了很久。
婆婆神色一喜，纪行舟也站了起来。
家庭医生赶到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取出一张检查报告。
“温小姐怀孕六周了。”
满桌目光同时落在纪行舟身上。
他扶住温晴的肩，低声问：“怎么现在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