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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提出调解,把地点选在社区活动室。
当初堵门的大姨、二姑、表叔,以及几名族中长辈全来了。
舅舅坐在主位,仿佛自己仍是那个一句话就能决定所有人的大家长。
“知微撤回追究,公司恢复我和志刚的职位。”
“茜茜的东西交给**保管,两个孩子留在何家。”
“婚事可以等你考虑清楚后再谈。”
他拿出一份新协议。
这次不要求我立刻结婚,却让我每月支付两个孩子的全部费用,并承担陈志刚的一部分债务。
作为交换,他们允许我定期探望孩子。
最后一页仍写着父母养老房的地址。
如果我停止付款,陈志刚可以优先处置房产。
我把协议放回桌上。
“第一次没把我卖出去,就换个由头再卖一次?”
族中长辈咳了一声。
“两个孩子总要有人养。你有能力,多承担一点也是应该的。”
“毕竟我们都是亲戚,说不定还能亲上加亲!”
我冷笑道:“陈志刚是亲生父亲。”
“舅舅、舅妈又坚持孩子必须留在何家。”
“为什么最后出钱出力的人一定是我?”
没人回答。
“哦~你们用亲情来绑架我是吗?”
我看向大姨。
“你说女人应该为家庭牺牲。那你每月拿一半退休金养孩子。”
大姨立刻抱紧皮包。
“我孙子还要报兴趣班。”
我转向二姑。
“你不出钱也行,每天接送、做饭、辅导作业。”
二姑捂住腰。
“我身体不好,做不了。”
表叔抢先摆手。
“别找我,我女儿明年结婚,我没闲钱。”
“你们逼我牺牲时,个个都懂大道理。”
“轮到自己,连一顿饭都不肯做。”
表叔恼羞成怒。
“我们是来帮你舅舅说话的,又不是来养孩子的!”
活动室安静下来。
舅舅一拍桌子。
“够了!”
“你小时候吃过我家的饭。没有我,哪有你们一家今天?”
我爸从角落站起,把一个发黄的文件袋放在桌上。
里面是借款凭证、还款记录和这些年的转账流水。
“我住院时,你借给我三万元。”
“第二年,我连本带利还了三万六。”
“后来你儿子上学、买房、装修,我们又借给你十几万元。爸妈生病,也是我们出钱照顾。”
“我欠你的,早就还清了。”
舅舅抓起凭证。
“你现在帮着女儿算计我?”
我爸没有退缩。
“我拿一笔早就还清的债,压了妻女半辈子,也差点毁掉女儿。”
“何建国,这个人情,我不还了。”
舅舅抓起茶杯砸过去。
杯子擦过我爸的额角,鲜血流了下来。
他抹掉血。
“这一下,就当你最后一次用债主的身份教训我。”
“以后我们之间,只算账。”
我看着父亲:“如果我不是公司负责人,如果当天没人报警,你们会不会真的看着他们把我拖进婚房?”
他脸色灰白。
“会。”
这个字说出口,他整个人像矮了一截。
“那时我怕**和娘家闹翻,也觉得你嫁给志刚不算太坏。”
“我没有替你考虑。”
“我只是觉得,牺牲你最省事。”
他没有再替自己辩解。
“我不求你现在原谅。欠你的,我会慢慢还。”
律师将遗物清单放上长桌。
表姐住院后,舅妈陆续拿走的金镯、项链、存折、纪念金币和孩子出生礼,都有照片和购买记录。
舅妈脸色越来越白。
“女儿给妈妈东西,怎么能叫拿?”
“有赠予证据吗?”
律师看着她。
“没有的话,请按清单归还。”
舅妈扑过去抢清单,手提包掉在地上。
几只首饰盒滚了出来。
念晴的长命锁也在里面。
锁片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愿念晴平安长大。
念晴从门外走进来,捡起长命锁。
“这是妈妈给我的。”
舅妈伸手想抢,我妈挡住她。
大姨见势不对,起身想走。
二姑和表叔也跟着往门口挪。
律师提醒他们,葬礼当天参与堵门逼婚的情况仍会分别核实。
三个人立刻争相提交聊天记录。
大姨证明喜字和红盖头是舅妈准备的。
二姑交出舅舅要求伪造签名的语音。
表叔则拿出群聊记录。
舅舅在里面承诺,只要逼我签字,所有参与堵门的人都能拿一只红包。
亲戚们为了脱身,争先恐后地揭他的底。
舅舅坐在主位上,嘴唇不断发抖。
他维持了半辈子的家族威望,原来只值几只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