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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我妈短暂醒过一次。

那天是凌晨。

病房灯很暗。

她睁开眼,盯着我看了很久。

“晚晚。”

我握住她的手。

“妈,我在。”

她很慢地眨了一下眼。

“婚礼视频呢?”

我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她又问:

“他说会护你,是不是?”

我没答。

我妈看着我的眼睛。

很久以后,她慢慢懂了。

她不问婚礼办得漂不漂亮,只问我有没有受委屈。

我低下头,声音很轻。

“没有。”

门外有脚步声停了很久。

我知道是他。

但我没开门。

我妈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摸了摸我的脸。

“妈妈没看见婚礼,没关系。”

“晚晚,别让自己一辈子困在那天。”

“别等了。”

那是她最后一次清醒。

天亮前,她再次陷入昏迷。

三天后,医生下了最后通知。

顾怀川赶到医院时,我正站在门口签字。

他手里攥着一张新的愿望券。

纸面被捏得发皱。

他看见我,声音哑得不像话。

“知晚。”

“我重新写了一张。”

“不是新婚夜。”

“是以后每一天。”

“你说什么,我都听。”

我看着那张纸。

上面写着:

林知晚说什么,顾怀川都听。

我问他:

“现在听?”

顾怀川眼眶红得厉害。

“现在听。”

“我说离婚,你听吗?”

他僵住。

“我说别进病房,你听吗?”

他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知晚,我只是想送送阿姨。”

我看着他。

“你不是说我舍不得让你没脸吗?”

“现在我舍得了。”

我从他手里抽走那张愿望券,当着他的面撕成两半。

“这张没用了。”

他站在那里,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

我转身进病房。

门关上前,我听见他喊我的名字。

很轻。

轻到像怕我再关一次门。

我妈走的时候,手还被我握着。

她没再醒。

可我知道,她最后一次清醒时,已经替我把那句话说完了。

别等了。

别委屈了。

葬礼那天,顾怀川来了。

他站在很远的地方,没敢靠近。

我把一束白花放在墓前。

照片里的妈妈笑得很温柔。

我低声说:

“妈,我离婚了。”

“这一次,我真的回家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怀川停在三步外。

“知晚。”

我没有回头。

“别叫我。”

他声音哑得发颤。

“我知道我没资格。”

“那就别说。”

他安静了很久。

最后把一张***放在墓碑边。

“阿姨的后续费用,还有你工作室的损失……”

我打断他。

“拿走。”

“我妈生前没花到你的钱。”

“现在也不用你补。”

风吹过墓园。

那张***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手抖得怎么也捏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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