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警卫上前带人时,白静宜突然挣开保姆,扑到顾明川面前。

“明川,我爸白维民当年跟过顾老,我丈夫又是为了救卫东牺牲的。今天这些事都是卫东逼我做的,跟我没有关系!”

“求你看在两家的旧情上,替我说句话!”

她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刚才用开水烫我的人不是她。

顾明川垂眼看着她。

“白维民?”

白静宜眼里立刻燃起希望。

“对,正是我父亲。他一直是顾老最忠心的部下。”

“我爷爷出事时,第一个写揭发材料、带人抄走顾家文件的,也是他。”

白静宜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不可能!我爸是为了保护顾老!”

“他保护的是自己的前途。”

顾明川声音冷淡。

“砖瓦厂扣着我劳动的那份假材料上,还有他的签字。顾家的旧案已经**,他做过什么,自然会有人重新调查。”

“至于你,有没有参与下药、伤人和绑架,警卫会查证据。”

白静宜瘫坐在地上。

她还想去抓周卫东的衣角,却被警卫拦住,一并带走。

院子终于安静下来。

我身上的伤和连日的惊惧一同涌上来,眼前一黑,倒在顾明川怀里。

再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

顾明川坐在县医院的病床边,一只手撑着额头,显然守了很久。

我刚动了一下,他便立刻睁眼,伸手扶住我。

“哪里不舒服?手上的烫伤还疼不疼?”

“平安呢?”

“在隔壁,没事了。”

他小心避开我手上的纱布,握住我的手腕。

“医生给他用了药,心脏也检查过。只是这两天总做噩梦,一醒就找你。”

我终于放下心。

细看之下,他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也比离家前清瘦许多。

“回京的事,是不是很难?”

“顾老不肯认我,也不肯认平安?”

顾明川沉默片刻,把我轻轻揽进怀里。

“爷爷一开始确实不能接受。”

“他说顾家刚**,盯着我们的人太多。我可以回去,但妻子至少该是一个身家清白、能在正式场合站得住的城里姑娘,不能是连初中都没读过的农村修理工。”

“我告诉他,我已经结婚五年,儿子也五岁了。这不是一道让他重新选择的题。”

“我最落魄的时候,是你从砖瓦厂把我领出来。那二十块钱是你全部的家底,你连我叫什么、将来能不能翻身都不知道,还是愿意带我回家。”

“如果顾家只肯认一个恢复身份的孙子,不肯认陪我熬过苦日子的妻儿,那我就不回去。”

他低头看着我,神色认真。

“爷爷若始终不接受,我们就回柳树沟,把修理铺重新盖起来。我替你拉风箱,你教我修拖拉机。”

眼泪一下砸在他的衣襟上。

住院第五天,顾老亲自打来电话。

他没有在电话里说认不认我,只让我们一家三口去京市见面。

出发前一日,治安局通知我,周卫东想见我。

我去了看守所的会见室。

隔着一张长桌,他穿着褪去领章帽徽的旧军装,仍强撑着从前的架子。

“明天你就要**了?”

他的视线从我粗糙的双手上扫过,像在看一件摆错位置的东西。

“一个修农机的农村女人,连初中都没毕业。顾老那样的人,怎么可能让你进顾家的门?”

“平安是顾家的血脉,自然会被留下。至于你,最多拿一笔钱,被送回乡下。”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

“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只要你改口说纵火和绑人的事跟我无关,我就能争取从轻处理。等我回部队,我会撤掉和静宜的结婚申请,正式跟你登记。”

周向阳坐在另一侧,也急忙劝我。

“娘,我爸这次是真心的。”

“顾明川是顾家唯一的孙子,以后身边少不了门当户对的女人。你跟着他,只会一辈子被人笑话。回到我爸身边,我们还能像从前那样过日子。”

我听完,只觉得可笑。

原来到了这一步,他们还是认定我只能靠男人讨生活。

“你们凭什么觉得我进不了顾家?”

我看向周卫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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