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从账房口中说出来的那一刻,我心底的怀疑落实。
只是亲耳证实,依旧免不了一阵失望。
我养了他们这么多年,竟养出了一对**长兄血肉过活的豺狼!
我先让人把苏婉与满满安顿在我的院子,又唤来下人。
“去,把二公子和三小姐给我叫来!”
嬷嬷有些为难地凑上来,低声道:
“今日初一,公子和小姐在城东梅园设宴,请了京中大半的世家子弟作诗赏梅呢。”
我怒极反笑:
“好,好得很!大房连锅都揭不开,他们倒有闲情雅致附庸风雅!备轿,去梅园。”
“我今日倒要看看,他们做的是什么好诗!”
半个时辰后,城东梅园。
我刚跨进园门,一眼看见主位上的袁钧和袁舒。
园中丝竹声声、酒香阵阵,假山环绕,布置得极尽奢华。
袁舒穿着一件崭新的水光红金织锦皮袄,衬得她面色红润,娇俏可人。
那料子,我一眼便认出来——
是前些日**里赏赐下来,我特意指名送去给苏婉做冬衣的极品蜀锦!
袁钧最先瞧见我,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慌忙站起身。
“母亲?您怎么来了?”
袁舒也慌了神,忙站起来,匆匆遣散众人。
那些世家子弟见势不妙,纷纷告辞。
我一言不发,冷着脸坐上了主位。
看着案几上摆放的各色精致糕点、炙烤得滋滋冒油的鹿肉,冷冷开口:
“钧儿,舒儿,你们这诗会办得可真是气派。”
“这梅园一天的租金,怕是要百两银子吧?钱从何来?”
袁钧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嬉皮笑脸地凑上来:
“母亲,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儿子最近和几个朋友同皇商经营生意,赚了些银钱,这才请大家乐呵乐呵。”
我转过头,视线落在袁舒身上。
“哦?自己挣的?”
“那舒儿身上这件蜀锦皮袄,也是你二哥送的?”
“这料子全京城只有两匹,一匹在宫里,另一匹我让你送给你大嫂了。”
袁舒脸色一白,随即委屈地扁了扁嘴,揪着衣角蹭到我膝前,撒娇道:
“母亲,舒儿这不是过冬没有体面的衣裳,参加宴会怕丢了咱们将军府的面子。”
“这才找嫂子‘借’来穿几天的。”
“母亲,要不您给女儿做几件新衣吧。”
袁钧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母亲。”
“这些年舒儿为了嫂子和满满,可是操碎了心。”
“成日里嘘寒问暖不说,自己省吃俭用,还时常自掏腰包贴补她们。”
我盯着他们二人:“当真如此?”
袁钧斩钉截铁,甚至从怀里掏出一叠药方:“千真万确!”
“您瞧,这是儿子前些日子花重金请了回春堂的刘神医,给满满看病开的方子。”
“儿子正想着,求母亲再拨一笔银子下来,好给满满继续医治、补补营养呢。”
看着那张盖着回春堂红印的药单,再想到苏婉母女瘦骨嶙峋、在风雪中讨粥的模样。
我心里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烧尽。
我猛地一巴掌甩在袁钧脸上——
“混账东西!到了现在,还敢在我面前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