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半年后,周闻澈结束了最危险阶段的治疗。
他还需要长期复健,但已经能扶着东西站起来。
第一次站立训练那天,医生和护士都在。
他扶着平行杠,额头出了汗。
我站在几米外,不敢靠太近。
医生说。
“周先生,今天到这里就可以。”
周闻澈摇头。
“再走几步。”
我说。
“阿澈,不急。”
他看着我。
“急。”
“我答应过你,要自己走到你面前。”
我眼睛发酸,没再劝。
他一步一步往前挪。
每一步都很慢。
腿在抖,手也在抖。
可他没停。
最后几步时,我明明可以上去扶他。
可我没有。
那是他给自己的路。
也是他要还给我的承诺。
周闻澈终于走到我面前。
他抬手,轻轻抱住我。
“棠音,我回来了。”
我闭上眼。
“嗯。”
门外,裴暮严站在那里。
他来了很久。
这半年,他偶尔出现。
不再强迫我。
也不再拿钱砸过来。
他只是远远看着。
我没赶过几次。
因为我的生活已经不会被他牵动。
他终于没有再进来。
一周后,我收到一个快递。
寄件人是裴暮严。
里面不是信。
是一张复印件。
当年那张二十亿支票。
背面复印出了他的签名。
我盯着看了一会儿,把它放进抽屉。
周闻澈问。
“是什么?”
“旧账。”
他没有追问。
我把抽屉合上。
那二十亿救活了周闻澈。
也把我和裴暮严最后一点关系结清了。
我曾经用自己的伤,从裴暮严那里换钱。
外人说我贪。
说我为了钱什么都能忍。
可他们不知道,我不是在卖自己。
我是在抢时间。
现在周闻澈活下来了。
我就不用再跟任何人标价。
裴暮严后来又来过一次。
我走到他面前。
“还有事吗?”
他看了我很久。
“没有。”
“那我们走了。”
他点头。
我扶着周闻澈从他身边经过。
走出几步后,他叫住我。
“沈棠音。”
我回头。
他说。
“对不起。”
我看着他。
“我听见了。”
他眼里有一点期待。
我补了一句。
“但没用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再叫我。
那天后,我再也没在医院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