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1978年春，省城。
省医科大学林荫道，梧桐树抽出嫩芽。
我穿着白大褂，抱着人体解剖学教材，和同学讨论实验。
“周晚秋同学，张教授让你下午去实验室，要把你列入**级中草药提纯课题组。”
**走过来，满脸敬佩。
我是全系唯一满分通过摸底**的新生，开学一个月就被医学院泰斗张老看中。
“好的**，我中午整理完笔记就过去。”
我微笑点头，眼底满是神采。
“晚秋！晚秋！”
校门口突然传来凄厉沙哑的呼喊。
我转头望去。
铁栅栏旁，一个衣衫褴褛、胡子拉碴的男人死死抓着铁门，被保卫科干事拦住。
那是陆卫国。
仅仅两个月，他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
“晚秋！真的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
陆卫国激动得眼泪鼻涕往下流，挣扎着要冲进来。
周围师生纷纷围过来。
我走到校门口，神色平静得像看陌生人。
“保卫科同志，我不认识这个人，麻烦让他离开。”
陆卫国浑身一震：“晚秋！你怎么能说不认识我？我是卫国啊！我是你男人啊！”
他扑通跪在铁栅栏外，嚎啕大哭：
“晚秋，我错了！我不该偏心蔡小雅，不该烧你的书，更不该拿你的前途去还人情！”
“我把村里的地全卖了，借遍全村，坐了三天三夜硬座火车才找到省城！”
“你跟我回家吧！我给你当牛做马！饭我做，衣服我洗，地里的活我全包了！我供你上大学，每个月打工给你寄钱！”
陆卫国的哭诉引来大批师生驻足。
几个年轻学生窃窃私语：
“这男人看着好可怜啊……”
“是啊，看着挺有诚意的。”
我冷笑一声。
“陆卫国，你现在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演给谁看呢？”
我上前一步，声音清冷：
“三年前，我高烧三十九度，求你给我冲一碗红糖水，你说那是给公家知青留的，转头全送给了蔡小雅。”
“两年前，我的手冻裂七道口子，你为了蔡小雅一句话，逼我大半夜下河抓鱼。”
“两个月前，你撕毁我的复习笔记，当众说我是连名字都写不顺溜的粗鄙村妇，还私自替我放弃全省进修名额。”
“你当着蔡小雅的面说，娶我只是找个免费保姆，等她有前途，就一脚踹开我。”
我居高临下看着他：
“现在我考上了全国重点大学，你跑来谈夫妻恩情？你配吗？”
陆卫国脸色惨白，一个字也反驳不出。
周围师生哗然大怒：
“天哪！世上居然有这么恶心自私的男人！”
“拿着妻子血汗贴补别的女人，简直是现代陈世美！”
“滚出医科大学！这种人也配当我们周同学的丈夫？！”
陆卫国颤抖着伸手抓我裤脚：
“晚秋……就算我对不起你，可蔡小雅她哥是为了救我死的啊！我是为了报恩，我有什么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