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撑着窗户,毫不犹豫地从二楼跳了下去。
右腿砸在水泥地上,瞬间失去了知觉。
我忍着痛,跌跌撞撞地往殡仪馆跑,
可等我赶到时,女儿已经变成了一捧骨灰,我抖着手把玩偶放下,亲自将女儿捡进骨灰罐里。
工作人员把一张纸条递给我。
“火化前我们例行检查,在小朋友的口袋里发现了这个。”
纸条上面,是女儿歪歪扭扭写下的一行字。
“妈妈你别哭,我以后再也不会痛啦。你和爸爸要好好的呀。”
字迹很新,像是昨天才写的。
我闭上眼,
满脑子都是女儿戴着呼吸机,偷偷写下这行字的模样。
眼泪涌了上来。
我死死地咬着牙,才没让它掉下来。
“宝宝别怕……妈妈陪你去海边,你再也不会痛了。”
我抱着骨灰罐出去时,刚好撞见傅野川从车上下来。
看见我的那一刻,他厌恶地皱起眉。
“苏悦,为了跟踪我,你连二楼都敢跳。”
我满眼疲惫,根本没精力跟他解释,只木着脸从他身边经过,没看他一眼。
傅野川拽住我的胳膊,沉下脸。
“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
我没回话,只是把骨灰罐翻转,露出写着女儿名字的铭片。
傅野川瞳孔猛地一缩,
董依依带着工作人员从屋内走出来。
她指着我,泪眼婆娑。
“姐姐,就算你讨厌我,但也不能随便拿走我女儿的骨灰罐吧……”
被她带来的工作人员点头附和。
证实是我突然闯进去,抢走了罐子。
傅野川的目光落在我怀里的罐子上,沉下脸:“拿过来。”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这是我女儿。”
“苏悦。”他的声音冷得像冰,“葬礼办了,依依的狗还等着下葬,你别胡闹。”
保镖朝我围过来。
我终究争不过,怀里的骨灰罐被硬生生夺走,放进了董依依的手里。
我崩溃大喊。
“傅野川,女儿已经死了!罐子里装的是她的骨灰。”
“你不能把我们的女儿,放进狗的墓里!”
工作人员突然一拍脑袋,从殡仪馆里又拿出一模一样的骨灰罐,递给董依依。
她抱着两个罐子,无奈开口。
“姐姐,是工作人员记错了……过来把你的东西拿走吧。”
我往前走了一步。
才抬起手,董依依却浑身一抖,像是被我吓到了一样,捂住自己的脑袋,求我不要打她。
“啪!”
两个骨灰罐同时摔碎在地上。
风一吹,粉末混在一起,散得到处都是。
我疯了般跪在地上,想把女儿的骨灰捡起来,
却根本分不清,哪一捧是狗的骨灰,哪一捧是我女儿的。
傅野川护在董依依身前,冷着脸看我。
“够了!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因为你,依依有严重的心理创伤!作为补偿,这些骨灰都归依依的狗,一起下葬!”
我疯了般阻拦,却被傅野川的保镖按在碎陶罐上面,
血染红了骨灰,又被工作人员扫进骨灰罐里。
董依依装模作样地来拉我,倾身凑近,
语气里带着笑意。
“你女儿惨啦,下辈子要投胎当狗了。”
我抬起头。
傅野川下意识挡在董依依身前,一脸警惕。
这种场景,五年里发生了无数遍。
“傅野川。”我平静开口,“你知道吗?女儿被你害死了两次。”
他瞳孔微颤,抿着唇。
董依依忽然捂住心口,声音虚弱。
“野川哥哥,我这里好难受。我们把女儿安葬后,你带我去国外散散心吧。”
傅野川本能地点头答应。
上车前,他看向我还在往下淌血的左脸,眉头一皱,吩咐保镖把我送去医院治疗。
看着我眼里的死寂,他刺痛般地移开视线,
只沉声道。
“苏悦,我跟依依没什么。”
“我说过,傅**只会是你,你喜欢演戏可以,但别带坏女儿。”
“等依依的狗安葬好,我就回来陪你们。”
……
狗的墓合得很快。
从墓园出来后,傅野川直奔医院。
他知道我的病房在哪间,但还是下意识地拦住护士,问女儿的住院情况。
护士翻看登记表,忽然低声说。
“傅先生,您的女儿两天前死了,你不知道吗?”
傅野川愣住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走廊外传来一声尖叫,说是有人要**。
傅野川疯了一样冲出去。
抬头,刚好看见我坐在窗边,两条腿垂在风里,像一只即将随风而去的蝴蝶。
他心里一紧,下意识给我打电话,
声音发颤,
“苏悦你先下来。女儿没了……但我们还有未来,你下来,好不好?”
我停止哼唱摇篮曲,
握着手机,轻轻笑了一下。
“傅野川。”
“我跟你,再也没有以后了。”
下一秒,我倾身向前,身体直直地往下坠。
傅野川瞬间白了脸色,
他不管不顾的朝我坠落的方向跑来,撕心裂肺的大吼。
“苏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