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贺平川的嗓子眼儿里就像是塞了团烂棉花，支支吾吾了半天，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倒是柳依依主动往前迈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把阿圆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沈姐姐，你千万别动气。阿圆当然是你的亲骨肉，只是这几年都是我在带他，孩子叫习惯了，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你放心，以后我会慢慢教他改口的。”
她这番话说得极其体面，可眼神里那一抹挑衅和胜利者的姿态，却连藏都懒得藏。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死死地盯着贺平川。
五年前，他口口声声说会等我回家。可如今，他却心安理得地站在另一个女人身边，连看着我的勇气都没有。
公公见状，有些不耐烦地把手里的旱烟袋往石桌上重重一敲。
“行了青黛！依依是个懂事的好姑娘。这几年你不在，漆坊的生意、孩子的吃穿、我们老两口的身体，哪一样不是人家在操持？我们早就收了她当干女儿。你今天一回来就拉着个脸，成心跟家里人过不去是不是？”
“干女儿？妹妹？”
我忍不住冷笑出声。因长期吸入熬漆时的有毒漆烟，我的声带慢性充血，一开口，声音便带着一种低沉而微微沙哑的质感，不再像五年前那般清脆。
“我在南方的深山老林里，为了给贺家采漆、熬漆，手上长满了漆疮，烂了又好。我替你们还清了赌债，保住了贺家的名声。可我一到家，却发现自己的卧房被别人占了，我的丈夫在给别的女人披衣服，我的亲生儿子在管别人叫妈！现在，你居然让我认她当妹妹？”
婆婆压低了声音，有些败坏地扯了扯我的袖子：“你嚷嚷什么？街坊邻里都在外头瞧着呢，你非要把贺家的脸面丢尽才甘心吗？”
“贺家的脸面，难道是我丢光的吗？”我冷冷地甩开她的手。
柳依依一脸委屈地搂着阿圆的肩膀，眼眶微红，声音柔弱得像是一朵随时会折断的花：“沈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可这五年里，我也为了这个家付出了不少心血。你不能因为自己不在，就一笔抹杀了别人的努力啊。”
我红着眼眶蹲下身，想要去抱抱阿圆。可阿圆看着我那双指节粗大变形、指甲残缺且布满黑斑的双手，吓得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柳依依在一旁得意地**着自己十指纤纤、**如笋的双手，柔声说：“沈姐姐，你这手……还是别碰孩子了，仔细扎着他。阿圆皮肤娇嫩，可受不得你身上那股子刺鼻的生漆味。”
阿圆躲在柳依依身后，小声说：“你的手好丑，像老树皮……依依妈**手是香的、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