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沈聿的脸色一下变了。
他像是还想说什么，画面一晃，连线直接断了。
怎么突然断了。
他在躲什么。
别关啊，继续查。
这一次，没人再顺着他的话骂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条记录上，钉在系统里每个月固定拨出的一百万上。
我手还在抖，却没有停。
屏幕上的流水一页页往下翻。
每个月一号，系统**都会准时显示拨款成功。
一百万，整整齐齐。
可落到我手里的，永远只有五百。
原来这些年，不是没有钱。
是有人把我按在五百块里活。
博主盯着屏幕上人气飙升的提醒，声音都变了。
“继续翻，别停。”
我继续往下滑。
一笔又一笔。
系统拨款正常，可支配余额却只有五百。
工资入账，十分钟后转出。
兼职收入，五分钟**零。
我盯着那些数字，胸口一点点发冷。
原来我不是天生就该蹲在垃圾桶边。
原来我拼命打工，拼命熬夜，拼命想给自己挣一条路的时候。
那条路早就被人从后面掐断了。
AI***的声音在这时响起，还是冷的，没有一点起伏。
“经核查，用户账户标准拨款长期正常执行。”
“用户实际可自由支配额度，长期维持五百元。”
“相关转移操作存在人工授权痕迹。”
直播间静了一瞬。
紧接着，弹幕彻底炸开。
人工授权？
不是系统自动？
所以真有人在动她的钱。
这已经不是代管了吧。
博主追问得很快。
“人工授权是谁？”
***停了两秒，像是在核验权限。
“当前操作记录显示，授权发起端为沈聿。”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原来是我的弟弟，亲手把我逼到绝路上的。
沈聿不是她亲弟吗？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这也太狠了吧！
博主的手机弹出一条提醒，上面显示沈聿发微博了。
他立刻把手机切到微博页面。
沈聿的新动态，字很多，语气还是一贯的体面。
他说那是AI代管流程，钱并没有少，只是暂时由系统统一规划。
说我情绪不稳定，容易误解规则。
说外界不了解继承风控机制，不该被片面信息带偏。
每一个字都是在解释。
不是他错，是我不懂。
他没有拿我的钱。
我盯着那段话，忽然觉得可笑。
我饿到胃疼的时候，我蹲在垃圾桶旁边捡瓶子的时候，他就那么冷眼旁观着。
从来没有管过我怎么活，只拿AI监管来压我。
紧接着，苏念又连了进来。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软，还是那副替我着急的样子。
“眠眠一直不太会管钱，阿聿也是怕她出事。”
“她以前花钱冲动，现在这样，其实是阿聿和股东们在保护她。”
保护。
我听见这两个字，差点笑出声。
他们也只是站在高处，替我定义什么叫保护，却不管我活成什么样。
弹幕已经压不住了。
这也叫保护？
每月三十万只给五百，谁信。
她都捡瓶子了还在洗。
苏念这话太恶心了。
博主这次没顺着他们的话走，反而追得更狠。
“既然是代管，那钱到底去了哪儿？”
“收款账户是谁？”
苏念那边一下安静了。
她像是还想说什么，最后却没出声。
我低头看着手机，掌心全是汗，连呼吸都发紧。
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拿走了我这三年的命。
***的声音再次响起。
“已确认，该笔资金长期进入另一绑定账户。”
博主立刻追问。
“实名是谁？”
这一次，***没有立刻回答。
直播间安静得可怕。
几秒后，那道冰冷的声音才重新落下。
“账户归属信息受更高权限限制，暂不公开。”
“但可确认，该账户已绑定超过三年。”
三年。
我眼前猛地一黑，指尖几乎握不住手机。
有人站在系统后面，月月准时拿走属于我的一百万万，再丢给我五百。
那个人让我去捡瓶子，去翻垃圾桶，去为了两百块学狗叫，去把自己活成所有人眼里的笑话。
而我竟然真的信过这是考验，信过是我不够好。
信过只要我再听话一点，再忍一点，总有一天会好起来。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在戏耍我。
三年？
这不是失误，这是故意！
她这三年到底怎么熬过来的？
那个账户绝对有问题！
博主盯着屏幕，声音压得很低。
“所以，她这些年的钱，确实都进了那个绑定账户。”
***只回了一个字。
“是。”
我站在街边，脚边还是那袋废品，头顶还是镜头，忽然连眼泪都掉不下来了。
疼到极致的时候，人是木的。
我只是死死盯着那几行记录。
而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在问同一句话。
那个账户，到底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