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七天后,妈妈没有交出完整流水。

律师却查到,教育基金早在三年前就被分批转走。

最后一笔,进了林子渊名下的一家艺术工作室。

哥哥说,那是他的梦想。

可他实现梦想的钱,是我爷爷奶奶留给我的。

**前一天,爸爸给我打电话。

他声音发颤地说哥哥割腕了。

“轩轩,他说愿意把钱都还给你。”

“你来看看他,好不好?”

我没有立刻拒绝。

我去了医院。

林子渊躺在病床上,手腕缠着纱布,脸色苍白。

妈妈坐在旁边,一夜之间像老了很多。

爸爸看见我,眼泪就落下来。

“渊渊知道错了。”

“你们兄弟好好谈谈。”

哥哥缓缓睁开眼。

“轩轩,对不起。”

“我只是太怕了。”

“我怕爸妈又只爱你一个人。”

我站在床边,看着他。

“哥哥,你十岁走丢,不是我造成的。”

“你吃过的苦,也不是我该还的债。”

他闭上眼,满脸苦涩。

“可我回来时,爸妈都在陪你。”

“你有他们十年。”

“我只有三年。”

“所以你就拿走我剩下的人生?”

他不说话。

我将律师函放在床头。

“钱、房子、我的账户,按清单归还。”

“至于你,继续住院也好,继续旅游也好,都和我无关。”

爸爸忽然冲过来抓住我。

“他都这样了,你还逼他?”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爸。”

“他割腕时,你害怕。”

“我十五岁那年站在河边,你为什么不怕?”

爸爸的手慢慢松开。

他张了张嘴。

最后只说出一句:

“你那时候比较坚强。”

我笑了。

“这句话,以后留给哥哥吧。”

当天晚上,妈妈主动联系了律师。

她愿意归还教育基金,也愿意补偿这些年挪用的款项。

只有一个条件。

“别追究渊渊。”

律师问我是否接受。

我说:

“钱按法律处理。”

“他的人生,也该由他自己负责。”

三个月后,我拿回了属于自己的钱。

哥哥的工作室关了。

那套云栖公馆的房子被卖掉,用来填补账户亏空。

林子渊没有出国。

他搬进了爸妈名下一套普通公寓。

爸爸仍然每天去看他。

妈妈却很少再去了。

她曾经说,只要渊渊开心,她什么都愿意给。

如今,她终于发现,没有底线的补偿,养不出被治愈的人。

只会养出一个永远觉得不够的人。

离开林家后,我用那笔钱付了工作室的首付。

陈浩辞了原来的工作,来临江和我合伙。

开业那天,他抱着花篮站在门口。

卡片上写着:

愿轩轩往后,每一笔账都算给自己。

我笑了很久。

晚上下班时,妈妈站在工作室外。

她没进来。

只是隔着玻璃看着招牌。

“做得不错。”

我点头。

“谢谢。”

她递给我一个盒子。

里面是我十五岁那年没吃到的生日蛋糕摆件。

塑料做的,蜡烛上写着十五。

“这些年,妈妈一直想补给你。”

我没有接。

“妈。”

“十五岁已经过去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

很久,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

“是妈妈来晚了。”

她转身要走。

我忽然叫住她。

“以后不用装穷了。”

妈妈背对着我,没有回头。

“好。”

那天之后,她没再来过。

上一章 继续阅读

第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