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当晚，爸爸给我发来消息。
渊渊住院了。
医生说是急性焦虑。
你满意了吗？
我看了很久。
最后回他：
他住的是单人病房吗？
爸爸没有再回复。
我却在半小时后，看见哥哥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定位是本市最贵的私立医院。
配图是一束进口郁金香，和一碗摆盘精致的燕窝。
文字是：
有家人陪着，就不怕。
我关掉手机。
把这条朋友圈截图，存进了名为“林家”的文件夹。
里面已经有三百七十二份证据。
有他们伪造哥哥死亡的说辞。
有哥哥七年来的消费和旅行记录。
有爸妈在我面前哭穷时，背地里给哥哥转账的流水。
还有他们收下我每一笔钱后，对哥哥说的那些话。
爸爸曾在邮件里写：
轩轩的钱不多，但他愿意给，说明他心里还有这个家。
原来他们收下的，从来不是钱。
是我对这个家的最后一点信任。
哥哥“住院”三天后，爸妈请来了所有亲戚。
地点定在林家的老房子。
那套房子在哥哥跳河后就卖掉了。
至少，他们一直是这样告诉我的。
可我到了才发现，房子根本没有卖。
只是装修过，换成了我从未见过的样子。
客厅铺着昂贵的地毯。
妈妈书房里摆着红木家具。
爸爸说早就典当掉的金表，此刻正戴在他手腕上。
而我曾住过的那间小房间，已经改成了储物间。
门口堆满哥哥的礼物盒和旅行箱。
原来这些年，我以为爸妈住在城南破旧小区。
他们只是把我安置在那里。
像安置一个不该靠近真相的人。
大伯见到我，先叹了口气。
“轩轩，渊渊还躺在医院。”
“你怎么还能这么硬心肠？”
我坐到沙发对面。
“他为什么躺在医院，你们不知道吗？”
“他是你哥哥。”
“他也是一个活人。”
“你们为什么陪着爸妈骗我，他死了？”
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舅舅才开口。
“那几年渊渊状态不稳定。”
“**妈也是怕你们兄弟再起冲突。”
“所以就让他在外面住一阵。”
“一阵？”
我看向墙上挂着的日历。
“七年，叫一阵？”
大伯不耐烦地皱起眉。
“都过去了，你还揪着不放有什么意思？”
“你哥哥走丢三年，吃尽苦头。”
“你在家里被爸妈宠着长大，少受一点委屈怎么了？”
我笑了。
“所以他走丢，是我害的？”
“不是。”
“那他回来后抢走我的房间、生日、爸妈，甚至假死让我愧疚，也是我欠他的？”
爸爸猛地拍桌。
“林子轩，你少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你哥哥没有抢你的东西。”
“爸妈只是在补偿他。”
“补偿到让他活在阳光下，让我给他守七年遗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