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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死一般寂静。
最先回过神的是婆婆。
她挤出笑容,急忙上前拉我的手。
“知意,你什么时候找到亲生父亲的?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我避开她。
“告诉你们,好让你们多拿我妈一套房,还是多转走几百万元?”
她的笑僵在脸上。
周敬川却已经捡起酒杯,重新倒满。
“沈会长,不,爸,都是误会。知意是我妻子,我们夫妻闹了点矛盾,让您见笑了。”
他改口改得如此自然,仿佛刚才逼我下跪的人不是他。
沈崇山看着我脸上的指印。
“这是夫妻矛盾?”
周敬川神色一僵。
许妍立刻站出来。
“沈会长,是姜知意先泼我酒还打了周妈一巴掌,周总一时着急才动手。况且公司能走到今天,全靠周总多年经营,不能因为姜知意是您的女儿,就抹杀周总的努力。”
几位合作方的脸色却更难看了。
林行长放下酒杯。
“周敬川,你去年申请授信时,账面连续亏损。是姜小姐重新整理应收款,调整风险方案,我们才同意放款。”
另一位**商接着说:“独家**权原本不在候选名单里。沈会长只让我们给一次考察机会,真正通过审核的,是姜小姐写的渠道方案。”
“还有顶级私立医院的采购项目。过去两年发生三次履约风险,都是姜小姐亲自处理。我们认可的是她,不是你身边这位许秘书。”
周敬川的脸一点点白了。
这些年,他把所有成功归功于自己的能力。
每次我提醒他控制风险,他都嫌我胆小保守。
现在他终于知道,没有我替他守住底线,他连进入商会名单的资格都没有。
沈崇山看向在场众人。
“从今天起,所有合作终止。”
我却开口打断他。
“等等。”
他转过头,眼里带着疑问。
“爸,这是我自己的事。”
这是我第一次叫**爸。
沈崇山眼圈一红,却没有多问,只退到我身后。
我看着那些合作方。
“我不希望任何人因为我的身份,无理由取消合同。”
周敬川眼中立刻燃起希望。
“知意,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公司。我们回家慢慢谈,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撤掉许妍的职务。”
许妍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周哥,你刚刚还说要把股份给我。”
“闭嘴!”
他第一次当众吼她。
我忽然觉得可笑。
他以为我没有靠山时,许妍受一点委屈都比养母的命重要。
得知我的身份后,他所谓的疼爱顷刻变成了厌恶。
原来他爱的从来不是谁,只是谁更有利用价值。
“我不是为了保住你的公司。”
我拿起桌上的遥控器。
宴会厅大屏幕上,创业视频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财务报表。
“合作是否继续,应该由事实决定。”
“许妍半年内虚报招待费九十六万元,利用关联公司收取渠道费五百万元。所有申请,都有周敬川的亲笔批准。”
宾客们开始低声议论。
许妍急忙辩解:“那些是周总让我做的!我只是一个秘书,根本没有决定权。”
周敬川怒斥:“明明是你伪造报销单骗我签字!”
我翻到下一页。
“珠宝、医美和公寓,只是最小的部分。”
“一周前,公司一笔设备保证金转进了境外账户。”
“五百万元,至今下落不明。”
林行长猛地站起来。
“那笔资金来自银行专项贷款,不能挪作他用!”
周敬川死死盯着屏幕。
“假的!一定是她为了报复我伪造的!”
我点开最后一份审批文件。
上面的电子签名属于周敬川,资金接**户的持有人,却不是许妍。
而是他的亲生母亲。
婆婆转身便想离开。
我挡住她。
“妈,你不解释一下吗?”
她怀里的包掉在地上。
一本海外房产认购书,从里面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