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灵堂布置得像一片白色的花海,肃穆而奢华。

赵婉儿静静地躺在***里,周围簇拥着无数的白百合。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平时只能在电视上见到的大人物们,一个个走上前鞠躬叹息。

他们有的真心悲痛,有的则是借机来巴结赵震山。

这就是名利场,哪怕是死亡,也成了社交的一部分。

赵震山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坐在家属席上,机械地还礼,眼神空洞。

直到深夜,宾客散去,灵堂里只剩下几个亲近的家属和工作人员。

我正准备上去做最后一次补妆,然后收工回殡仪馆。

突然,赵震山站了起来。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把正在打瞌睡的管家都吓了一跳。

“陈安,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位大老板又要干什么。

难道是妆容出问题了?

不可能啊,我刚才看得很仔细。

我跟着他上了二楼,进了一间宽大的书房。

书房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赵震山关上门,示意我坐下。

他没有坐回老板椅,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了我的对面,离我很近。

这种距离,让我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但也透着一种诡异的亲近。

“陈安,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

赵震山盯着我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但我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

我点了点头:“赵董,您问。”

“昨晚……在殡仪馆冷库,你最后关门之前,是不是对婉儿说了什么?”

轰!

我的脑子里像是有个炸雷响了。

我浑身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冷库里没有监控。

当时只有我和死者两个人。

我是最后关门前,贴着她的耳朵说的。

声音很小,除了鬼,没人能听见。

赵震山怎么会知道?

我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种变化,自然没逃过赵震山的眼睛。

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

“看来……是真的。”

他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腕,手劲大得吓人,“你到底说了什么?

告诉我!

每一个字都要告诉我!”

我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发干。

我是个唯物**者,虽然干这行讲究个敬畏,但我从来不信鬼神。

可现在,这一幕太邪门了。

“赵……赵董,您先松手。”

我挣扎了一下。

赵震山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松开了手,但眼神依然灼热:“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陈安,这对我非常重要。

求你。”

求我?

堂堂震山集团的董事长,竟然用“求”字。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实话实说。

“其实……也没什么。”

我尽量让语气平稳,“干我们这行的,都有个习惯。

送逝者最后一程的时候,会说两句吉祥话,算是送行。”

“我当时……看姑娘太年轻,又遭了那么大的罪,心里挺难受的。

就……就在她耳边说了句……说了句什么?”

赵震山身子前倾,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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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