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好。”
我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沈婷，让他签。”
电话那头，沈婷似乎还想抢麦克风怒骂，却被李维强行拉住了。
我挂断了电话。
拿起桌上的纸巾，仔细地擦干净手指上的每一滴油渍。
“老板，结账。”
我把两张百元大钞拍在油腻的桌面上，抓起椅背上的冲锋衣，大步走入倾盆大雨之中。
小赵愣了一秒，猛地扔下酒瓶，跌跌撞撞地追了出来。
“顾哥！
你真就这么认了？！”
我拉开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黑色***的车门。
雨水顺着我的下巴疯狂滴落。
“认？”
我发动汽车，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引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属于我的东西，天王老子也拿不走。”
晚上八点四十分。
外滩十六铺码头。
维多利亚号游轮像一座漂浮在江面上的黄金宫殿。
巨大的探照灯撕裂了雨幕，将江面照得亮如白昼。
悠扬的小提琴声穿过漫天的雨丝，透出一股纸醉金迷的奢靡气息。
我穿着那件洗得发白被雨水彻底浇透的黑色冲锋衣，踩着积水，大步走向铺着红毯的登船舷梯。
小赵像只落汤鸡一样跟在我身后，冻得嘴唇发紫，眼神里却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狠劲。
“站住！”
两个穿着黑色制服戴着白手套的安保人员粗暴地伸手拦住了我。
他们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滴水的衣服和满是泥泞的运动鞋，毫不掩饰眼底的嫌恶。
“私人宴会，衣衫不整者，禁止入内！”
我没有理会安保，透过游轮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看向金碧辉煌的宴会大厅。
大厅正**，水晶吊灯璀璨夺目。
周凯穿着那身高定的阿玛尼，正端着一杯罗曼尼·康帝，满面春风地和一个大腹便便的秃顶中年男人碰杯。
那应该就是长河集团的王董。
李维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镶金边合同，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沈婷被几个女高管强行拉在角落里，眼眶通红，死死瞪着李维。
礼仪小姐端着一个铺着红丝绒的托盘走上台。
托盘里，放着两支万宝龙的签字笔。
签约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跟你们说话没听见吗！
滚出去！”
安保见我无视他，怒吼一声，伸手就要来推我的肩膀。
我猛地转过头。
那冰冷到极点的眼神，让安保伸到半空的手硬生生僵住了。
“小赵。”
我没有回头。
“顾哥！”
小赵大吼一声。
“把门给我砸开！”
小赵发出一声压抑了整整一晚上的怒吼，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猛地撞开了两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安保。
他一脚踹在宴会大厅那扇价值不菲的雕花红木**大门上。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盖过了大厅里悠扬的小提琴声。
两扇沉重的木门轰然洞开，狠狠砸在两侧的墙壁上。
狂风夹杂着冰冷的暴雨，瞬间倒灌进温暖如春的宴会大厅。
水晶吊灯在风中剧烈摇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