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别躲了，你躲不开的，这不是风的事，是地下的人在找你。”
老秦爷只要看到谁家烧纸时被烟追着跑，总会走上前去，用低沉的嗓音按住那个手足无措的年轻人。
他总说，人在阳间看**，鬼在阴间看烟向，那不是单纯的烟，那是夹杂着阴间深处急切呼唤的定向阴信。
你仔细回想一下，是不是有时候明明感觉背后吹着微风，可面前那团火堆里的烟，却逆着风向，死死地缠着你。
你往东躲，烟往东飘，你往西退，烟也跟着往西拐，熏得你眼泪直流，甚至连呼吸都觉得呛人。
在传统的阴阳学说里，这种情况绝非偶然，而是阴间的亡人在借助这极其短暂的香火通道，拼了命地想要触碰你。
地府幽深，黄泉路远，亡人想要给阳间的亲人递一句话，那是千难万难的事情。
他们没有肉身，发不出声音，只能依靠着活人点燃的这股阳火，把积压在阴间的执念化作一缕青烟，直奔着有血缘感应的亲人而去。
烟扑人身，其实是亡人借着阴气发出的一声最强烈的呼唤，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绝望的求救。
活人被烟熏得流眼泪，本能地觉得难受想要躲避，却不知道那烟里包裹着的，是亲人在另一个世界里急切的期盼。
老秦爷常坐在自家的门槛上，抽着旱烟袋跟我们解释这其中的门道。
他说，人死如灯灭，留下的那一点魂识下到阴间，四周全是冰冷无际的黑暗和毫无生机的虚无。
他们在那边看着阳间的亲人一叠叠地烧着纸钱，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们发现，活人根本不知道他们真正需要什么。
当亡人在阴间陷入了某种无法解脱的困境时，普通的托梦已经不管用了，因为阴阳磁场太弱，梦境往往支离破碎。
只有在清明中元这样的十字路口，在纸钱燃烧的至阳时刻，他们才能凝聚起最后一丝力气，把信号塞进烟里。
烟扑向你，就是阴间的亲人在扯你的衣角，在拍你的肩膀，在大声地告诉你，别再光顾着烧钱了。
这种定向阴信的出现，往往意味着亡人在地府的处境已经到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关口，他们遇到了用纸钱根本解决不了的**烦。
如果你看不懂这烟里的意思，只是简单地以为风大熏人，那亡人发出的这封阴信，就算是彻底石沉大海了。
而这，也是阴阳两界之间最可悲的错位，活人以为自己倾尽了孝心，死人却在地下受着难以名状的煎熬。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起一个民间流传已久，却很少有人真正深思过的阴阳核心法则。
在绝大多数人的世俗观念里，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不仅是阳间的潜规则，仿佛也是阴曹地府的通行证。
所以每逢清明，**厂里开足马力印出来的百亿大钞金条银锭，被成车成车地化作飞灰，送往那个未知的世界。
但老秦爷却总是冷眼看着那些把火堆烧得比人还高的暴发户，嘴角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糊涂啊，阴间要是真靠这些破纸就能运转，那地府早就塞不下这漫天的铜臭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