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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六点，教官吹哨集合。
我起床时，床边已经站了两名摄像师。
“陆砚，昨晚睡得怎么样？”
“一般。”
“为什么？”
“床板硬。”
弹幕又飘过一片嘲笑。
少爷就是少爷，来夏令营还嫌床硬。
我把被子叠成豆腐块。
以前在家，这种活也是我做。
程芸给我列过一张家务清单。
洗衣服，一桶十块。
做饭，一顿十五块。
拖地，八块。
刷厕所，十二块。
整理孟嘉佑房间，二十块。
全屋玻璃清洁，三十块。
她说，这是为了培养我的责任心，也为了让我懂得钱来得不容易。
我爸每月给她三万元，让她负责我的生活。
她把那些钱叫“家庭统一支出”，从没让我看过明细。
我每次做完家务，她才会把钱转给我。
备注很简单：家务。
我一直以为，那就是我的生活费。
因为她说过。
“你不干活，凭什么吃饭？”
今天的任务是清理营地后山。
孟嘉佑被分到采摘组，和几个嘉宾一起摘菜。
我被安排去清理**。
梁序拿着话筒站在旁边。
“陆砚，你对这个分组有意见吗？”
“没有。”
“以前做过类似的活吗？”
“做过。”
“经常做？”
“每天。”
直播间的弹幕像卡了一下。
梁序也顿了顿。
“你家里养猪？”
“不养。”
“那你每天做什么？”
我戴上手套，把铲子**污泥里。
“洗衣、做饭、拖地、刷厕所，还要收拾我弟的房间。”
梁序的笑容淡了些。
“你弟弟不会自己收拾吗？”
“他说他要学习。”
“那你呢？”
“我也要上课。”
他没再问。
午饭是统一配餐。
每人一只餐盘，牛排、意面、土豆泥和水果。
孟嘉佑把牛排切了一口就皱眉。
“太老了。”
旁边一个嘉宾把意面拨到一边，说减脂期不能吃碳水。
我端着盘子坐在队尾，看了很久。
不是看菜。
是算这只餐盘在学校食堂要多少钱。
牛肉十五，意面六块，水果至少六块。
一顿顶我两天。
我把自己的米饭吃干净，又看向孟嘉佑推到桌边的那块牛排。
他只咬了一口。
我盯了三秒，夹进自己碗里。
梁序走过来。
“陆砚，慢点吃。”
我点头，但手没停。
这不是好不好吃的问题。
是我太久没有不用算钱地吃饭了。
孟嘉佑在对面笑。
“哥，你不是一个月三万生活费吗？怎么像饿了几天？”
旁边有人跟着笑。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不知道。”
孟嘉佑挑眉。
“你装什么？”
“没装。”
午饭结束，节目组让大家拍摄家书环节。
程芸的视频第一个接通。
她坐在观察室里，手边放着一杯咖啡，桌上还有一盘水果。
“小砚，妈妈知道你现在受苦了。”
她声音压得很软。
“但人不能只想着享受。你要学会靠自己的双手赚钱。”
弹幕纷纷夸她教育得好。
我看着屏幕里的她，忽然想起上个月的家务结算单。
洗衣三十二桶，三百二十块。
做饭八十七顿，一千三百零五块。
拖地二十六次，二百零八块。
刷厕所十二次，一百四十四块。
最后她转给我五百块。
备注：本月生活费。
我问她为什么少了这么多。
她开口。
“你吃饭不要钱？水电不要钱？住家里不要钱？”
我算不清。
后来就不算了。
可这次，我把那本蓝皮欠条摸了出来。
纸页边缘被我捏得发皱。
我忽然有点想知道，三万元生活费，究竟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