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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五十,护士推来轮椅,我仍没催他。
电梯每开一次,我的后背都会绷紧。
习惯比决定难改。
周砚礼过去从不迟到。
恋爱时我感冒,他会提前半小时等在门诊外。
八点整,医生将保胎方案放到桌上,家属确认处仍空着。
“丈夫联系不上,就让其他直系家属来。”
我捏着笔,手机亮了。
周砚礼发来满月宴视频,让我选桌布。
镜头里,舒妍正在试主桌的位置。
医生说什么,你先听着。
舒妍替你试完流程,我马上过去。
孩子还没平安待到足月,他已安排起满月宴。
腹部忽然抽紧,疼痛沿着腰侧往下坠。
手机滑落,温热的液体涌了出来。
医生脸色骤变,立刻送我进处置室。
轮椅冲过走廊,我护着肚子,声音变了调。
“孩子是不是要出来了?”
没人回答。
胎心下降,身下的血越来越多。
护士打通周砚礼的电话,那边传来宴会厅的音乐。
“先用药保胎,签字的事等我到。”
“秋宜,你听医生的,我二十分钟就来。”
主治医生夺过手机说明风险。
周砚礼沉默了。
舒妍催他:“砚礼,宴会经理只留到九点,定金退不了,你先确认菜单,我替你去医院。”
“确定必须现在手术吗,会不会只是孕妇太紧张?”
仪器发出尖锐的提示音。
医生挂断电话,让我决定是否紧急剖宫产。
剧痛中,我反而清醒了。
过去逼我走路,他口口声声为了孩子;真要担风险,他想的却还是宴会。
我接过笔,签名歪得认不出。
陆庭越赶到时,还拎着装残被的布袋。
他无权签字,只能跟着推床,联系律师和接收医院。
手术室关门前,我听见他向护士保证承担一切麻烦。
**起效,疼痛远去。
醒来时,窗外亮得刺眼。
护士说,女儿早产,已送进新生儿监护室。
她只有三斤多,呼吸还不稳定。
我想看她,却连翻身都做不到。
病床边空着,手机里有十七个周砚礼的未接来电。
医生建议将孩子转去邻市的妇幼医院,那里更擅长救治早产儿。
陆庭越发来修复师傅的地址,又问要不要联系转运。
他本该陪父亲复查。
帮我,便会失约,也会重新卷进我的婚姻。
“你可以拒绝。”
我看着保温箱里的女儿,眼泪浸进鬓角。
“可我现在找不到别人。”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我跟我爸解释。”
我撤掉周砚礼的紧急***,填上陆庭越和律师的号码。
离开前,护士接通监护室视频。
女儿小得看不清眉眼,胸口随呼吸机起伏。
我没有再等周砚礼。
中午十二点,孩子转运,我也转去了邻市。
满月宴、婴儿房和我维持多年的生活,都留在身后。
下午一点,周砚礼抱着产检档案冲进病房。
床上的被褥已经换过。
护士拦住他,没透露我的去向。
周砚礼盯着空床,档案掉在地上。
“她刚做完手术,怎么可能转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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