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凌晨的街道空旷,冷风从车窗缝隙灌进来。
太阳穴突突跳着,并购案留下的偏头痛还在折磨我。
我一边开车,一边复盘家里的开支。
市中心大平层,首付我出的,每月一万五房贷我扛。
另外雷打不动给林浩转三万,专门用于婆婆治病理疗。
逢年过节,补品金饰从不间断。
婆婆平时变着法给我煲汤,拉着我的手红眼眶,说亏欠了我这个好儿媳,说林浩能娶我是祖上积德。
所有记忆都在加固同一个印象……婆婆是善良可怜的好长辈。
极度疲惫的状态下,我更愿意相信温情,排斥阴暗猜想。
车子在三甲医院地下**停稳,我快步冲向住院部,直奔重症。
刚出电梯,林浩已经等在走廊。
眼底全是血丝,下巴冒出青色胡茬,一脸熬出来的憔悴。
看到我,他快步上来扶住我肩膀。
“清清,你怎么亲自跑过来了?”
“你刚结束那么高强度的工作,身体吃得消吗?
我说了我能处理,你怎么就不听话?”
这层温柔外壳让我刚筑起的怀疑防线又松了。
“妈现在怎么样?”
我顺着他的力道靠在墙上。
“医生还在观察,不太乐观。”
林浩眼眶泛红,嗓子哽着。
我透过重症玻璃窗,勉强看见婆婆虚弱躺卧的身影。
趁林浩去护士站接水,我拉住一位刚出来的主治医生。
“医生,我是张桂兰家属,想问具体病情,押金还需要补多少?”
医生翻了翻平板:“病人突发急症,但目前已经初步控制住了。
你们去楼下补交一万块押金,足够覆盖这两天治疗费用。”
我愣住。
一万就够?
林浩电话里火急火燎催我转五万,差额去哪了?
林浩端着纸杯回来,把热水塞进我手里。
我盯着他的眼睛,直接开口:“我问过医生了,押金一万就够。
你为什么要我转五万?”
他眼神闪了一下,随即叹气,手揽上我肩膀。
“清清,别误会。
医生那是保守说法,我怕妈后续出现并发症,需要大额抢救费。”
“提前备足,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把情况说严重了点,是怕你刚忙完再受刺激。
我都是为这个家好。”
他从单肩包里掏出厚厚一叠缴费票据递过来,账目清晰,每一笔都盖着医院收费章。
我精神耗竭到了极点,表层理智被迫接受了这套说辞。
“抱歉,是我神经太紧了。”
“没事,去家属椅上睡会儿,我守着。”
林浩转身整理背包时,我借口帮他拿充电宝,悄悄翻了一遍。
没有手链,没有备用手机。
翻出一张理疗护膝的专柜小票。
“这护膝妈还没用?”
“没拆封,你看看质量。”
他把包装盒递过来。
我打开包装袋的瞬间,一张折成小方块的单据从夹层滑落,飘在地上。
不是药店单据。
是一家人均上千的法餐厅结账单。
消费时间,清清楚楚……婆婆被送进重症的那天晚上。
林浩反应极快,弯腰一把攥住那张纸,塞进裤兜。
“前几天跟同事聚餐,不小心混进去了。”
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婆婆**当晚,他有心情吃人均上千的法餐?
我没有当场追问。
但这根刺扎进了脑子里。
去缴费的路上,走廊里碰见婆婆的老邻居王阿姨。
“清清,你婆婆这病花不少钱吧?”
“还好,能应付。”
王阿姨压低声音:“你婆婆也有福气。
我前阵子去银行,总碰见她大额往外取退休金。”
“她还跟我们炫耀,说儿子儿媳孝顺给她拿钱看病,自己的钱取出来存着,给你们换大房子。”
我愣了一下。
退休金频繁大额转出?
但我主观解读为林浩支取了母亲退休金补贴看病开销,没有怀疑婆婆本人。
医疗单据暂时抹平了表层矛盾,我口头选择相信丈夫。
但那张法餐厅账单,已经彻底刺醒了我。
同城热帖、消失的手链、花瓶配图……所有阴影挥之不去。
等林浩整理流水的这两天,我必须抓住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