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怎么不是?”
裴云舟冷冷打断她,“穷怕了的女人,为了往上爬,什么手段使不出来?
你们心思单纯,别被她那副委曲求全的可怜相给骗了。”
“哐当”一声轻响。
托盘碰到了门框。
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我猛地回过神,端着那盅尚有余温的莲子羹,转身拼命往回跑。
回到偏院,我的双手抖得停不下来。
他认定了我贪慕虚荣,认定了我居心叵测。
若是我的婚事捏在他手里,他绝对会随便找个人把我打发了,甚至会连累姨母被赶出府去。
就在**夜惊惶之时,府里突然传出了一个天大的消息。
裴云舟要离京了。
“听说是要跟着当世大儒去江南一带游学,这一走,少说也得三年五载的。”
大表姐坐在我的偏院里,一边喝茶一边叹气,“也不知道大哥发什么疯,放着好好的恩荫不要,非要去吃那份苦。”
我垂着眼眸,死死压抑着狂跳的心口。
出城的官道旁,我躲在城楼的拐角处,远远地看着国公府的马车越走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紧绷了整整两年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了下来。
我转过身,一把抓住春桃的手,声音激动得发着颤。
“走!
回府去找大表姐!”
“姑娘,咱们找大姑娘做什么?”
春桃一脸不解。
我咬着牙,脚步轻快得仿佛要飞起来:“求她帮我相看人家!
世子不在上京,这是我唯一的机会。
我必须在他回来之前,把婚事定下来,彻彻底底地嫁出去!”
裴云舟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眼底的阴郁浓得化不开:“洗尘宴才刚刚开席,满座的宾客都在前厅。
你不在席上待着,形迹可疑地往这偏院跑,到底想做什么?”
“我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我往后退了一大步,拉开与他的距离,“我只是单纯地想去西跨院看望姨母。
前厅的贵客自有世子爷去招呼,难道也有错吗?”
说罢,我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快步走下游廊的台阶,朝着西跨院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十几步,身后便传来了沉稳而极具压迫感的脚步声。
不紧不慢,却如影随形。
我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裴云舟停在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双手负在身后,冷冷地看着我。
“西跨院是女眷内院,世子爷的前院在那边。”
我指着相反的方向,语气生硬,“世子爷跟着我做什么?”
裴云舟没有说话,而是从宽大的袖口中摸出一个长条形的紫檀木盒,随手向前一抛。
“游学途经江南,在井灵的铺子里随便挑的。”
裴云舟别过脸,语气里带着惯常的高高在上与不屑,“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赏你了。”
我垂下眼眸,轻轻推开木盒的盖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成色极佳的羊脂玉兰簪,玉质温润,雕工极其精细。
我看着这支簪子,当作世子爷补上的新婚贺礼。
“多谢世子爷赏赐。”
我合上木盒,再次恭敬地福身,“菀菀收下了。”
裴云舟的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他往前迈了半步,似乎还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