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张凌华接过那份断绝关系文书。
她弹了弹薄薄的宣纸,发出清脆的声响。
纸面上,“晏濯明”三个字写得张扬跋扈,力透纸背。
她看了看晏景渊,又看了看我,突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晏公啊晏公,不愧是北平清流的表率。”
张凌华的笑声在大堂里回荡,带着浓浓的嘲讽。
“大难临头,卖儿子卖得这么干脆,真是让我们这些江湖粗人开了眼界。”
赵扶摇跟着冷笑,指尖的**转得飞快。
“晏大小姐和晏二少爷也是一绝,推亲弟弟下火海,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陈铁衣更是直接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既然你们这么不要脸,那我们也不用讲什么客气了。”
陈铁衣站起身,那只断指的右手猛地拍在麻将桌上。
“这五万大洋的债,我们要了。”
她指着晏景渊的鼻子,眼神凶狠。
“但这五万,只是买晏三少爷的一条命。”
“晏家书院的地契,今天我们照样要收走。”
晏景渊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张凌华。
“你......你们言而无信。”
晏嘉卉也慌了神,她大声咆哮起来。
“你们收了文书,怎么还能要地契。”
赵扶摇嗤笑一声。
“晏大小姐,你读洋书读傻了吧。”
“我们是财阀,是赌王,又不是开善堂的。”
张凌华慢悠悠地折好那份文书,塞进袖口。
“晏公,规矩我一开始就定好了。”
“赢了我们,我们走。输了,地契留下。”
她指了指那张空荡荡的麻将桌。
“你们连上桌的胆子都没有,那就是自动认输。”
“来人,清场。立刻动工拆除。”
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女保镖立刻从门外涌了进来。
晏家人彻底绝望了。
晏景渊双腿一软,跪倒在祖宗牌位前,老泪纵横。
晏嘉卉瘫坐在地上,金丝眼镜掉在一旁,镜片摔得粉碎。
晏陆离更是吓得脸色铁青,连一句完整的诗都念不出来了。
他们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将我扫地出门,最终还是一无所有。
这真是极其讽刺的一幕。
几个保镖拿着封条,大步走向书院的内堂。
就在她们即将贴上封条的那一刻。
我动了。
我踩着那双锃亮的皮鞋,穿过满地的狼藉。
走到那张金丝楠木的麻将桌前。
拉开东风位的椅子。
在众目睽睽之下,我慢条斯理地上了牌桌。
动作极其优雅,极其自然。
仿佛我天生就该坐在这里。
我从长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银质烟盒。
抽出一根细长的香烟,用火柴点燃。
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个完美的烟圈。
我掸了掸长衫上的烟灰。
大堂里所有人都会愣住了。
保镖们停下了动作。
晏景渊抬起头,满脸错愕。
晏嘉卉和晏陆离也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三大赌王脸上的嘲弄瞬间凝固。
赵扶摇最先反应过来,她皱起眉头,语气不善。
“晏三少爷,你现在已经不是晏家人了,有什么资格坐在这里。”
我夹着香烟,眼神依次扫过她们三人的脸。
平静,冷漠,带着一种上位者的俯视。
我没有理会赵扶摇的质问。
而是微微前倾身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张董的假账本,”
“赵总的私生女,”
“陈老板的**库。”
我每说一个字。
她们三人的脸色就变了一分。
等我说完这三句足以让她们身败名裂的机密。
张凌华手里的茶杯砰地一声掉在地上。
赵扶摇指尖的**滑落,滚进桌底。
陈铁衣那只断指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微笑着对上她们瞬间惊恐放大的瞳孔。
把手里的半截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不好意思。”
我冲她们眨眨眼,语气轻飘飘的。
“这一把,截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