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这处公寓已经很久没住人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我没有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然后把自己摔进了沙发里。
浑身湿透的衣服贴在皮肤上,冷得刺骨。
但我连起身去洗个热水澡的力气都没有。
太累了。
这四年,我像个在黑暗中跋涉的旅人,靠着记忆里傅南星那一点点若有似无的温情**。
我以为总有一天,石头会被焐热。
可楚洛的出现,彻底击碎了我的幻想。
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好兄弟顾辞发来的消息。
「阿清,你那边怎么样了?傅南星那个冷血女人签字了吗?」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手指僵硬地回复。
「签了。我出来了。」
那边立刻弹出一个语音通话。
我接起,顾辞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就知道!她真把那个叫楚洛的绿茶男留在家里了?”
“砚清,你别怕,明天我就带人去把那小绿茶的脸打肿,顺便把傅南星骂醒!”
我扯了扯嘴角,却牵动了干涩的喉咙,发出一声轻咳。
“不用了,阿辞。”
“脏了手不划算,协议在冷静期,三十天后拿了离婚证,我和她就是陌生人了。”
顾辞沉默了几秒,语气心疼。
“你就是太倔了。当年如果不是你非要选她......”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那是一个禁忌。
四年前,如果我选的是傅晚萤,或者如果没有那场**。
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早点睡吧,我明天还要回一趟傅家。”我打断了他的话。
“你回去干嘛?还嫌不够恶心吗?”
我看着茶几上母亲的照片。
“我妈妈留下的一幅画还在书房,我得拿走。”
那幅画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我不能把它留在那个充满别的男人气息的房子里。
第二天上午,雨已经停了。
天空灰蒙蒙的。
我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打车回到了傅家别墅。
站在大门前,我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了。
输入密码。
指纹锁发出“滴”的一声,门没开。
提示密码错误。
我愣了一下,又试了一遍。
依旧是错误。
里面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门从里面被拉开。
楚洛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式衬衫,下摆堪堪遮住大腿,头发微湿,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那是我以前买给傅南星的衬衫。
他看到我,假装惊讶地捂住了嘴。
“呀,哥哥怎么回来了?南星姐姐说密码太复杂了,我不记得,就帮我改成了我的生日。”
他歪着头,笑得天真无邪。
“哥哥要是想进来,按门铃就好了呀。”
我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让开。”
我语气冰冷,没有跟他废话的兴致。
楚洛却侧身挡在门口,咬着下唇,眼眶瞬间就红了。
“哥哥,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霸占你的位置。”
“是南星姐姐非要我留下的,她说只有看到我,她心里才会好受一点。”
我皱起眉头。
就在这时,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从楚洛身后伸出,将他揽入怀中。
傅南星穿着深灰色的真丝睡袍,眼下有一层淡淡的乌青。
她看着我,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还来干什么?”
“我说过,出了这个门就别再回来。”
我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我来拿我**画,拿完就走,绝不多留一秒。”
傅南星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画?”
“那幅《枯木逢春》?”
“对。”
她突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幅画,我昨天已经让人送去拍卖行了。”
我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傅南星,你凭什么动我**东西!”
那是母亲留给我最后的念想,她明明知道那对我有多重要。
她漫不经心地理了理楚洛微湿的头发。
“凭我现在还是你的合法妻子,家里的东西我都有权处理。”
“更何况,小洛说他不喜欢那种死气沉沉的画,挂在家里晦气。”
我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怒火冲破了理智的防线,我上前一步,扬起手就想扇过去。
但傅南星比我更快,她一把擒住了我的手腕,用力一推。
我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
手腕处传来钻心的疼痛。
“沈砚清,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她的声音冷厉如刀,毫不留情地划破了我仅存的尊严。
我看着她护在楚洛身前的姿态。
突然想起两年前,我在宴会上被人故意泼了红酒,狼狈不堪。
她只是远远地看着,甚至连一张纸巾都没有递给我。
她说,傅先生要学会自己处理麻烦。
原来,不是她不会保护人,只是她想保护的,从来都不是我。
“好。”
我点点头,将眼底的酸涩硬生生逼了回去。
“傅南星,算你狠。”
“三十天后,民政局见。”
我转身大步离开,背脊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