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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调门开始跟不上,声音直接劈了,词也忘得一干二净。

她站在台上,嘴巴一张一合,

发出的声音却像生锈的胡琴,只剩下哼哼唧唧。

台下从看热闹变成了看笑话。

有人笑出了声。

她的脸瞬间惨白,

我放下京胡,站起来走到台前。

“各位听明白了吗?”

我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连最基本的调门都跟不上,也配叫‘名动京城’?也配叫‘才女’?你们捧她,是因为她唱得好,还是因为她有个好**?”

全场哗然,沈露华眼泪哗地涌出来,捂着脸跑**。

可还没等她跑远,戏院大门又被踹开了。

傅督军的副官带着一队兵冲进来,枪口齐刷刷对准我。

“***找死!”

台下炸了锅,女人尖叫,男人往桌下钻。

我站在台上,动都没动。

“傅督军,”我冲着二楼包厢的方向喊了一声,

“您确定要在我的地盘动枪?”

二楼包厢的帘子掀开了。

英国领事夫人探出头来,皱着眉头往下看。

副官的枪一下子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我笑了一下:“回去告诉傅督军,沈露华要真有本事,光明正大考花旦,我程霜二话不说让位,但想靠跪地卖惨博同情,门都没有。”

副官咬着牙收了枪,带人走了。

春桃瘫在地上,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老......老板,你到底图啥啊?得罪了傅督军,咱以后在上海还怎么混?”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慢慢说:“春桃,你知道一个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吗?”

她摇头。

“我活着,就是为了让那个女人,亲自跪在我面前,说一声对不起。”

“就......一声对不起?”

“不。”我笑了一下,

“一声不够,我要她把欠我爹的,欠我的,一滴不剩,全吐出来。”

隔天晚上,正主来了。

周婉贞穿着一件灰鼠皮袄,手上戴着一串翡翠珠子,脸上的粉厚得能刮下来一层。她挽着沈露华走进戏院的时候,那股子香风隔着十步远都熏得人头晕。

金三爷点头哈腰地把她们请进了贵宾厅。

“霜老板,周**来了,您看......”

我背对着门口,正在描眉。

周婉贞一进门就笑,笑得又假又响:“哟,霜老板真是年轻有为,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么大的产业,难得,难得。”

我没转身,也没搭话。

她也不尴尬,自顾自坐下,翘起二郎腿:“霜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露华这孩子,是傅督军看中的人,您何必跟她为难呢?您开个价,多少钱能让露华当上花旦?”

我继续描眉,不紧不慢。

她等了一会儿,不耐烦了,声音沉下来:“霜老板,我好好跟你说话,你别不识抬举,你知道傅督军是什么人吗?他在上海滩跺一脚,整个法租界都得抖三抖。”

我终于放下了眉笔。

“周**。”我没回头,“您觉得,我为什么要在上海开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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