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接下来的三天。
我被彻底软禁在这个不见天日的房间里。
没有窗户。
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
佣人们严格执行了妈**命令。
每天只送来一碗馊掉的剩饭。
我没有吃。
胃癌晚期的剧痛已经让我对食物失去了任何兴趣。
我每天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大多数时候我都蜷缩在角落里。
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粗糙的木雕。
那是三年前。
爸爸用捡来的废木头一点点刻出来的。
是个笨拙的小熊。
“小寒以后遇到危险。”
“小熊就会变成爸爸来保护你。”
这三年里。
无论是在会所被客人按在玻璃渣上。
还是在医院里做化疗疼得想死。
我都死死握着这个木雕。
它是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天下午。
房门突然被推开。
顾星野带着几个佣人走了进来。
他嫌恶地捂住鼻子。
“真臭。”
“果然是在下水道里待过的老鼠。”
他走到我面前。
用鞋尖踢了踢我。
“别装死了，爸妈今晚有个重要的慈善晚宴。”
“他们让你换上这件衣服，出去露个脸。”
佣人把一件深V镂空的黑色衬衣扔在我身上。
那正是我当初在夜场里穿过的款式。
我慢慢睁开眼。
看着地上的衣服。
“他们想干什么？”
顾星野捂着嘴咯咯直笑。
“当然是向所有人展示。”
“顾家是怎么宽宏大量。”
“接纳了一个做过皮肉生意的儿子啊。”
他蹲下身。
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说。
“你知道吗，今晚那个包养过你的老女人也会来。”
“爸妈打算把你送给她，换城南那块地皮。”
我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原来这就是他们说的“真正的家人”。
物尽其用。
榨干我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我撑着墙壁站起来。
“我不会去的。”
顾星野冷哼一声。
目光突然落在我紧紧攥着的手上。
“手里拿的什么垃圾？”
他猛地伸手去抢。
我拼命护在怀里。
“还给我！”
“别碰它！”
但几天没吃饭的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木雕被他一把夺了过去。
他看着那个刻着“顾寒”两个字的笨拙小熊。
发出一声尖锐的嘲笑。
“我还以为是什么宝贝。”
“原来是爸爸当年无聊刻着玩，本来打算扔掉的破木头。”
他走到门外。
站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
举起那个木雕。
“既然是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他手一松。
木雕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不要——”
我扑过去想去捡。
顾星野却突然顺势往后一倒。
自己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啊！”
刺耳的尖叫声引来了刚从公司回来的父母。
顾震冲过来。
一把推开我。
我重重地撞在墙上。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你又在发什么疯！”
顾震抱起额头流血的顾星野。
转头对着我怒吼。
“星野只是想叫你出来吃饭。”
“你竟然狠毒到把他推下楼梯！”
林婉走过来。
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给我跪下！”
我没有下跪。
只是呆呆地看着台阶下那个摔成两半的木雕。
小熊的头断了。
就像我那可笑的三年一样。
碎得拼都拼不起来。
我忽然觉得很累。
累到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擦掉嘴角的血迹。
抬头看着这对满脸怒容的父母。
“好。”
“我不给你们丢人了。”
我转身走回那个阴暗的房间。
反锁了房门。
顾震在门外愤怒地踹门。
“你给我滚出来！”
“顾寒，你今天要是敢死在里面，我就把你扔去喂狗！”
我没有理会门外的谩骂。
我艰难地爬上房间唯一的高柜。
推开了那个通往外面露台的通风窗。
冷风灌进来。
吹散了房间里的腐朽气息。
我拿出一直藏在贴身口袋里的备用手机。
那是我以前用来和会所领班联系的。
我点开社交软件。
开启了直播。
标题是：首富顾家的真少爷，教你如何感恩。
很快，直播间涌入了几百人。
我把镜头对准自己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对着镜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