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你这小东西，平时唐队那么疼你，今天怎么这么暴躁。”
赵嘉禾把我塞进副驾驶的座位里，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嘀咕。
我蜷缩在真皮座椅的角落，连一声喵叫都懒得回应。
接下来的三天，我独自被留在空荡荡的家里。
除了赵嘉禾每天准时来加猫粮和水，这间屋子死气沉沉得像一座坟墓。
我常常趴在那个定制的音箱旁边发呆。
那是唐南乔用来播放我语音的设备。
以前每天晚上，她都会抱着我坐在地毯上，一遍遍听着我的声音。
但现在，那个音箱已经三天没有亮起过绿灯了。
到了**天傍晚，门锁处终于传来了转动的声音。
我本能地竖起耳朵，拖着沉重的身子走到玄关处。
门被推开，唐南乔穿着宽大的休闲服走了进来，左手臂还打着石膏。
我刚想上前蹭她的裤腿，一个穿着紧身Ｔ恤勾勒出薄肌轮廓的帅气身影紧接着挤了进来。
“师姐，你慢点，台阶高。”
段斯年手里提着两大袋超市的购物袋，极其自然地换上了鞋柜里那双崭新的男士拖鞋。
那双拖鞋，是我生前买给自己的，还没来得及穿。
唐南乔没有阻止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斯年，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还麻烦你专门跑来帮我收拾屋子。”
“你跟我还客气什么，以前在警校，你也没少照顾我啊。”
段斯年笑着走进客厅，将购物袋放在茶几上，开始熟练地归置物品。
我冷冷地看着他俨然一副男主人的姿态，心里的酸涩一阵阵往上涌。
他收拾完厨房，转身走向了客厅角落的储物架。
那是唐南乔专门为我留出的区域。
上面摆着我的旧相册，我送给她的平安符，还有那个定制音箱。
段斯年拿起相册，随手翻了两页。
“师姐，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劝慰。
“沈柏舟已经离开这么久了，这些旧东西摆在明面上，只会让你一次次触景伤情。”
唐南乔坐在沙发上，微微垂着眼眸，没有接话。
段斯年见她没有反对，便拿来一个纸箱，将相册和音箱一股脑地装了进去。
“我帮你收进储藏室吧，眼不见心不烦。”
看到这一幕，我再也无法忍受。
那是我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点痕迹。
我发疯一样从沙发后冲了出去，四爪并用跃上茶几。
我张开嘴，狠狠咬住了段斯年试图封箱的手腕。
“啊！”
段斯年发出一声痛呼，手里的胶带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地甩开手臂，我被巨大的力道甩飞，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
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我趴在地上，痛苦地喘息着。
唐南乔猛地站起身，大步跨了过来。
她没有看我一眼，而是立刻抓起段斯年的手腕仔细检查。
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上留下了两个深深的牙印，隐隐渗出血丝。
“没事吧？抱歉，这猫最近**，脾气有些不受控。”
唐南乔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紧张。
她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团绒，你发什么疯！”
这还是她第一次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吼我。
我挣扎着站起来，冲着她凄厉地叫了一声。
我在保护我的东西，你为什么不明白。
以前你装瞎的时候，我为了给你拿放在高处的药，从梯子上摔下来磕断了腿。
你那时候心疼得红了眼，现在却为了别人来训斥我。
唐南乔没有理会我的哀鸣。
她弯下腰，单手拎起我的后脖颈，直接将我扔进了阳台的禁闭笼里。
“既然管不住自己的爪子，就在里面好好反省。”
伴随着铁门落锁的声音，我彻底陷入了黑暗。
隔着玻璃门，我看到唐南乔亲手将那个装满我遗物的纸箱封好。
她将其递给段斯年，声音平淡。
“你说得对，是该收起来了。”
“既然要开始新生活，就不该留着这些没用的念想。”
我趴在冰冷的铁丝网上，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眼泪终于决堤。
没用的念想。
原来我拼尽全力留下来的爱，现在已经成了她急于摆脱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