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范主任，咱也不外生，老孙那边我也没少帮衬。
这价格上，能不能再抹个零头？”话音刚落，傻柱又换了一副面孔，佯装嗔怪道：
“你呀！活儿还没干完，就想撂挑子？赶紧去后厨烧菜去！天天迟到还有理了？”马华凑上前，手里还比划着动作：“卫东，谢了啊，那鱼不错。客气啥，都是一家人。”易卫东笑着回应，“有啥我能搭把手的？”马华挠了挠头皮，眼神飘忽不定，余光瞥向傻柱，随即指向角落里的木柜：
“你看那柜子里全是酱油醋瓶子。
你拿几个空瓶去仓库打满，拎回来就行。”这是马华绞尽脑汁想到的最省力的差事。
想想也是，易卫东那身板，瘦得跟竹竿似的，让他去搬麻袋？别累坏了。
厨房里的重活累活，早被一群大妈垄断。
她们一边洗菜，一边讲着荤素不忌的笑话，那种氛围，年轻小伙子根本插不进脚。
别说易卫东这种刚来的，就是老员工也得适应几天。
临时帮忙的易卫东，显然够不着那些需要手艺的灶台活儿。
最后能干的，也就只剩下这些体力要求极低、只需跑腿的杂务。
“好嘞，马华哥。”易卫东应承下来。
他转身走向那个熟悉的调料柜。
柜门外罩着一层厚布帘，这一举动瞬间勾起了他的回忆。
这不正是棒梗以前偷酱油的地方吗？
易卫东伸手挑起布帘。
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整齐排列的一斤装玻璃瓶。
瓶子里装的并非盐水，而是散装液体调料。
在那个年代，酱油、醋这类商品大多实行散装售卖。
顾客需自备容器，商店负责灌装。
若家里没有合适的瓶子，便用医院废弃的输液盐水瓶替代。
只要清洗彻底，照样盛装调料。
当时市面上甚至专门出售配套的橡胶塞子，防止漏液。
易卫东弯下腰，从底层提出一个竹篮。
他将几只空的酱油瓶小心翼翼地放入其中，准备前往仓库灌装。
马华领路，穿过灶间拐进西侧的库房区。
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
屋内光线昏暗，靠墙处整齐码放着十余口粗陶大缸。
口径最大的那几口，足足有一米宽。
即便隔着老远，那股子浓郁的酱香和酸气也扑面而来。
不用看都知道，里头装的是酿好的酱油和陈醋。
角落里还有几口缸，泡着食堂自腌的雪里蕻和芥菜疙瘩。
看着这些海量库存，易卫东心里盘算起来。
厂里上千号人天天吃饭，消耗量确实惊人。
这年头运输不便，送调料得用那种类似洒水车的大车。
车身中间有隔断，一头灌满酱油，另一头则是醋。
一次能拉好几吨货，只能存在这种巨型沙缸里慢慢发酵取用。
易卫东把竹篮搁在旁边的木案上。
他拧开空玻璃瓶的盖子，架上漏斗。
掀开沙缸顶部的木板，抄起长柄木勺，稳稳地舀起黑亮浓稠的酱油。
液体顺着漏斗流入瓶中，直到瓶口溢出一层油花才停手。
挨个装满所有瓶子后，他正准备撤身离开。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扫向那些深不见底的酱缸。
心念一动，袖中乾坤悄然开启。
他在缸壁内侧悄悄划出一道缝隙，指尖轻弹，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酱汁涌入随身空间。
动作隐蔽至极，旁人根本察觉不到。
接着又是醋缸，同样的手法，又灌进去不少陈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