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只是府里的人。”沈砚说,“是能进内院的人。他身上的檀香味很浓,不是沾上的,是在那间屋子里待了很久才染上的。郑国公派来点火的人,至少是他的亲信。”
赵崇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子。晨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桂花树的香气。他背对着沈砚,声音沉下来:“那批**呢?”
“我埋在营外西边那片树林里了。”沈砚说,“用油布包着,短时间不会受潮。”
赵崇点了点头,没有回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郑国公不会善罢甘休。他既然敢派人来炸**库,就说明他已经准备好了后手。”
“他还有后手。”沈砚说,“那个死士走之前,我说让他回去告诉郑国公**库是空的。他回去之后,郑国公一定会知道计划败露了。”
“那他会怎么做?”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会提前动手。”
赵崇转过身来:“什么时候?”
“三日后的大朝会。”沈砚说,“他原本的计划是炸了**库,然后以你私藏**意图弑君为名,联合太子当庭发难。
大朝会前夜,沈砚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张白纸,纸上只写了三个名字:郑国公、太子、赵崇。墨迹已干,笔搁在砚台上,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赵崇推门进来,带进一身夜露的凉气。他解下披风扔在椅背上,看了一眼桌上的纸,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放在沈砚面前——一枚玉扳指,一封密信的副本。
“就这些?”沈砚问。
“就这些。”赵崇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口饮尽,“玉扳指是我母妃留下的,密信副本是周半山给的,信上郑国公和太子往来的口吻,但内容只提到‘事成之后’四个字,没有具体指涉。拿到朝堂上,太子可以说那是寻常书信,扳不倒他。”
沈砚盯着那枚玉扳指,指腹摩挲过内侧的刻痕,是一个极浅的“御”字。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郑国公敢在大朝会上发难,必然已经备好了**伪证。我们手里的东西,不够。”
赵崇放下茶杯:“所以?”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远处更鼓的声音,三更天了。他咬了咬牙,从袖中摸出一把短匕,在左手食指上划了一道。血珠涌出来,他抬手按在眉心,低声念了一句什么。
赵崇没有阻止他。他知道这是沈砚的规矩——系统不是白用的,每一次触发都要以精血为引。沈砚闭着眼,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汗。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一点,像是看见了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郑国公府账房的第三本账册,”沈砚的声音有些哑,“藏在他书房暗格中,记录了他与太子分赃的每一笔数目。”
赵崇猛地站起来:“你确定?”
“系统给的信息碎片,不会错。”沈砚用布条缠住手指,“只要拿到那本账册,大朝会上郑国公无论说什么,都翻不了天。”
赵崇来回踱了两步,停下:“郑国公府守卫森严,你进不去。”
“我知道。”沈砚说,“但今夜必须去。大朝会就在明日,过了今夜,就没有机会了。”
他正要转身去换夜行衣,门外忽然传来三声轻叩——两短一长,是他和顾长缨约定的暗号。沈砚和赵崇对视一眼,赵崇闪身躲进内室,沈砚才走过去拉开门。
顾长缨站在门外,一身书吏的青色袍子,头发束得齐整,手里提着一盏没点亮的灯笼。她没进门,只站在门槛外,目光越过沈砚的肩膀,扫了一眼屋内,才低声说:“你今晚是不是打算去郑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