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二天，第三天……
他足足跪了七日。
献出了他仅剩的所有家产，献出了裴家世代相传的兵权令牌，只求能见我一面。
慕容珩问我：「想见他吗？」
我摇了摇头。
第八日，我从宫中出来，准备回我的将军府。
慕容珩陪着我。
我们走到广场时，裴砚舟还跪在那里。
他瘦得脱了形，往日矜贵的锦袍变得又脏又破，整个人狼狈不堪。
看到我，他眼中迸发出惊人的光亮，挣扎着想爬过来。
「星落！」
我没有停下脚步。
慕容珩顺势牵住了我的手，十指紧扣。
我们从他面前，平静地走过。
他的光，熄灭了。
他终于明白，我回来，不是为了听他忏悔，让他赎罪。
我是要让他亲眼看着，他是如何失去一切的。
我是要让他也尝一尝，被至爱之人亲手舍弃，万念俱灰的滋味。
裴家行刑那日，我去了一趟天牢。
隔着冰冷的牢门，我见到了苏清婉。
她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娇柔和美艳，穿着一身囚服，头发枯槁，形容憔悴。
看到我，她疯了一样扑过来，抓住牢门，尖声叫道：「沈星落！你这个**！你为什么没有死！」
我平静地看着她：「因为，老天都觉得，让你这种人活着，是对他的侮辱。」
「你得意什么？」她恶毒地咒骂着，「就算你现在风光又如何？砚舟爱的人是我！他心里从来都没有过你！」
「是吗？」我淡淡一笑，「那为何，他此刻正跪在宫门外，求着见我，而不是来这天牢，看你最后一眼？」
苏清婉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很快就知道了。」我转身欲走。
「站住！」她在我身后歇斯底里地大喊，「沈星落！你不好奇吗？你不好奇砚舟为什么那么恨你吗？」
我停下脚步。
苏清婉隔着牢门，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五年前，你为他剖骨取药后，他其实来看过你。他站在你的床前，站了整整一夜。」
我的心，猛地一颤。
「那晚，他喃喃地喊着你的名字，他说，他对不起你。他说，他想补偿你。」苏清婉的声音里充满了嫉妒和怨毒，「你知道我有多恨吗？我苦心经营的一切，差点就因为他的一丝愧疚，毁于一旦！」
「于是，我告诉他，你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骂他为什么不**。你还说，你当年救他，是你这辈子做过最恶心的事。」
「我告诉他，你恨他，你怨他，你嫁给他，只是为了沈家的权势。」
「他信了？」我问，声音有些发抖。
「他当然信了！」苏清婉大笑起来，「因为他亲耳听到了！我模仿着你的声音，把那些话，一句一句，说给了躲在门外的他听。」
原来如此。
原来，他不是生来就那么冷酷。
他也曾对我，有过一丝愧疚。
是苏清婉，亲手将他那点愧疚，变成了滔天的恨意。
「沈星落，你斗不过我的。」苏清婉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就算我死了，你和裴砚舟，也永远不可能了。我要你们，生生世世，互相折磨！」
我看着她疯狂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波澜也消失了。
「苏清婉，你错了。」
我轻声说：「我早就，不爱他了。」
从我的孩子化作一摊血水的那一刻起，裴砚舟在我心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不再理会她的咒骂，转身离开了这座阴暗的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