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合作方的人连忙站出来打圆场，为首的中年男人笑着摆手：“害！没必要没必要，小事一桩，我们相信不是故意的。沈同志受了惊吓，还是先去卫生院看看吧。”
陆正轩却没有松口：“不行。”
他的语气冷硬，不容商量，“陆家媳妇做错了事，不能这么惯。事态恶劣，传出去陆家丢不起这个人。必须道歉。”
我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被抽干了。
我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压抑的怒意：“就因为她说是我指使的，她哭得可怜，所以你就可以不查证、不过问，直接给我扣**？我不想当众争吵，你却要继续羞辱我？”
陆正轩却冷笑出声：“如果不是你做的，你为什么要道歉？”
我一滞。
林晚晴适时开口了，她擦着眼泪，语气充满了委屈：“嫂子，你别生气……你就当我嘴笨。正轩哥之前就总跟我说你总是因为我和他闹别扭……想必你心情不好吧，我相信你这次只是无心之失。我原谅你了。”
轻飘飘几句话，把所有的**扣得严严实实。
情绪不稳定、总是闹别扭、无心之失。我觉得可笑。陆正轩竟然把本该两个人之间解决的问题，全都告诉了林晚晴。在外人面前，我成了那个无理取闹、善妒成性的妒妇。
一股怒火从胸腔里烧上来。我上前一步，扯出一个笑：“行。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我不做实，岂不是亏了？”
话音未落，我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林晚晴脸上。林晚晴整个人被扇得跌坐在地上，还没起来就被我压在地上。我俯身扯住她的裙子领口，用力一拽。
“啊——！正轩哥救我！”
林晚晴尖叫出声，死死护住自己的衣裳。
下一秒，我腹部猛地挨了一脚。我整个人摔在地上，后脑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眼前一阵发黑。
“你闹够没有！？”
陆正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冰冷而厌恶。他蹲下身把林晚晴护进怀里，随即站起来，朝身后一挥手。两个跟着他的厂保卫科的人立刻上前。
“大庭广众之下让人难堪，我也不需要给你留面子了。”他低头看着地上的我，眼里没有一丝怜悯，“把她衣裳扒了。”
我瞳孔骤缩。
保卫科的人抬手就朝我领口扯去，布料发出刺耳的撕裂声。“不要！别碰我！”我拼命挣扎，尖叫出声，双手死死护住胸前。
可两个大男人哪里是我能挣脱的，我的手被轻易掰开，随着布料的撕裂声，**春光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别过头去，更多的人端着酒杯愣在原地看着，窃窃私语。
议论声将我淹没，我连最后一丝遮羞的力气都没有了。面对这种屈辱，我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正轩终于抬了抬手：“行了，放开她。”
保卫科的人松手退到一旁。陆正轩整了整衣领，环顾四周，脸上甚至挂着得体的歉意：“今天让各位领导受扰了，是我家里的事没处理好，各位继续吃好喝好。”
说完，他搂着林晚晴往外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把她弄出去，别在这碍事。”
保卫科的人上前架起我，像拎一件破布似的把我拖向侧门。侧门被推开，我被扔了出去。膝盖磕在台阶上，疼得我闷哼一声。门外的行人被这动静吸引，视线纷纷像针一样扎过来。
我低着头，用残破的衣料紧紧裹住自己，踉跄着站起来，往旁边的小巷子里躲。
可无论我走到哪里，那些异样的目光都像影子一样跟着我。我在巷口随便找了家裁缝铺，花几毛钱买了件别人不要的旧褂子套上。站在路边，初秋的夜风吹过来，我还是止不住地发抖。
这时，一辆黑色的沪牌轿车缓缓停在我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轮廓深邃的脸，男人看了我一眼，声音低沉平稳：“上车。”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发动，驶离了这条街。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心里忽然觉得松快了。
陆正轩，这五年，就当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