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马匹终于在断崖前停住。

我的掌心被缰绳磨得全是血。

我没有立刻下马,而是俯身检查它的后腿。

蹄腕上缠着一圈细如发丝的倒刺藤,结扣却是人为打上的活套。

这不是意外。

有人故意惊马。

我当着追来的众人割下藤结,塞进袖中。

“封住林口。”

我对春猎护卫道。

“会打这种马夫结的人不多。

查今日碰过这匹**名册,一个也别放走。”

众人怔怔看着我。

在他们眼中,庶女救人已属侥幸,哪有资格发号施令。

我抬起染血的手。

“若方才掉下去的是贵府小公子,你们担得起放走凶手的罪吗?”

护卫统领这才猛然醒神,立即带人封林。

身后蹄声急促。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翻身下马,先接过孩子,再来查看我的手。

“还能动吗?”

“能。”

我试着屈指,疼得吸了口凉气。

他立刻放轻动作,用自己的护腕替我缠住伤口。

“逞什么强。”

语气不好,动作却很稳。

我认得他。

薛怀朔,镇守西岭的年轻都尉,也是贺云峥最不对付的人。

前世他终身未娶,战死在北关。

我们仅在宴席上见过几次,从未说过话。

“多谢薛都尉。”

“是你救的人,谢我做什么?”

他看着我的掌心,眉头越皱越紧。

“宋家连副合适的护手都不给你?”

我正想解释,贺云峥与姐姐赶到了。

姐姐脸色发白,抱住我反复查看。

“你吓死我了。”

贺云峥却盯着我手上属于薛怀朔的护腕。

“好手段。”

他说。

“不去抢姐姐的婚约,便换个人攀附。”

我浑身一冷。

姐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薛怀朔先笑了。

“贺世子。”

“她刚救下的是你姑母家的孩子。”

“你看不见断崖,看不见她一手的血,只看见她手上缠着我的护腕。”

他向前一步,挡住贺云峥的视线。

“眼睛若只用来给姑娘定罪,不如捐给军中当夜壶。”

周围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贺云峥脸色铁青。

我没有觉得痛快。

只觉得前世那个守我病榻替我挡刀的人,忽然变得无比遥远。

也许他从未真正看见过我。

春猎最后,贺云峥仍将雁翎箭交给了姐姐。

众人都以为好事将近。

姐姐却没有接。

“婚姻大事,我还需回家禀明母亲。”

回府马车上,她取下银狼护腕,放进我手里。

“烧了吧。”

我一惊:“姐姐喜欢他多年。”

“是喜欢。”

她望着窗外,神色有些疲惫。

“所以我从前只看见他的好。”

“今**几次针对你,我忽然发现,他喜欢的也许不是我,而是他心中那个永远温柔永远需要他保护的宋令宜。”

“若我替你说话,他便觉得我受了蒙骗。”

“若我拒绝他,他便觉得你从中作梗。”

“他不相信我的判断,也不尊重我的选择。”

姐姐握住我的手。

“听澜,这样的人,我不敢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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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