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父亲忌日前一天,容家举办慈善晚宴。
这是我接任容氏后,第一次公开主持。
商砚知道我紧张。
出门前,他亲手替我戴上项链。
冰凉的指尖擦过后颈。
他低声提醒。
“别喝酒。”
“胃疼就让秘书来找我。”
镜中,我们像极了一对恩爱的夫妻。
我忍不住握住他的手。
“商砚,如果我说,我从来没想过和裴叙白重新开始,你信吗?”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目光与我在镜中相撞。
片刻后,他抽回手。
“晚宴还没开始,就急着给自己留后路?”
“容昭,你想两头都占,也要看我愿不愿意。”
他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我摘下了项链。
晚宴上,裴叙白代表容氏捐出父亲留下的一幅画。
那幅画一直挂在父亲书房。
是我母亲生前唯一的作品。
我猛地站起身。
“谁让你动它的?”
全场安静下来。
裴叙白怔住。
“是商砚让我选的。”
我转头看向主桌。
商砚慢慢放下酒杯。
“不过一幅画。”
“今晚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你非要为这点东西闹?”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
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皱了下眉。
像是这时才知道。
可裴叙白已经举牌宣布,将画赠给了当年与他私奔的女人所创立的基金会。
台下掌声响起。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基金会名字,指尖彻底凉透。
五年前,那个女人借着父亲的家主印夺走容家的项目。
五年后,裴叙白又要拿母亲的遗物替她博名声。
我径直上台,夺过话筒。
“这幅画不捐。”
裴叙白拦在我面前。
“昭昭,她已经去世了。”
“基金会救助的是患病儿童,你不要把私人恩怨带进来。”
我怔住。
原来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难怪他会回来。
不是因为悔悟。
而是外面再没有值得他留下的人。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
商砚终于起身,却不是走向我。
他接过裴叙白手里的画。
“今晚所有捐款由我补足十倍。”
“画撤下来。”
我紧绷的身体刚要松懈。
他便俯身,在我耳边冷声开口。
“满意了?”
“人死了还要争,容大小姐的教养真让我开眼。”
我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你觉得是我在争?”
“难道不是?”
他扫过我泛红的眼睛。
“裴叙白回来后,你哪一天消停过?”
我扬手打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响彻宴会厅。
商砚偏过脸。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沉默片刻,舌尖抵过被打的侧脸。
再转头时,眼神冰冷得陌生。
“这一巴掌,是替他打的?”
我没说话。
转身取下代表女主人的蓝宝石胸针。
那是结婚时,商砚亲手替我戴上的。
我把它放进他手里。
“随你怎么想。”
回程路上,我们谁都没有开口。
到家后,商砚却让人打开了父亲书房外的陈列柜。
他从最上层取下一块黑玉印章。
那是父亲留给未来女婿的私印。
五年前婚礼后,他一直贴身带着。
如今,他当着我的面递给裴叙白。
“叔叔原本想把它给你。”
“现在物归原主。”
我冲过去抓住他的手。
“不能给。”
商砚垂眼看着我。
握着印章的手越来越紧。
“终于装不下去了?”
“碰到和裴叙白有关的东西,你还是会急。”
我摇头。
“我拦的是你。”
他眼中似乎掠过一丝动摇。
裴叙白却在旁边轻声开口。
“商砚,算了。”
“她既然舍不得你,就继续留着吧。”
商砚的脸色骤然冷下去。
下一秒,他掰开我的手指,将印章重重放进裴叙白掌心。
“她舍不得的从来不是我。”
“这东西,我嫌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