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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院长周德海推门而入。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份传真文件。
“老陈,你这是要干什么?”
周德海将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
“夏家直接把医疗直升机都申请好了,人马上就落地顶楼停机坪。”
我继续写医嘱,连笔都没停。
“周院长,我的手术排期到三年后了,插队不行。”
周德海急得团团转,双手在身前使劲比划。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夏家什么**你不知道?他们刚才承诺,只要你主刀,市中心那块医疗基地的地皮直接无偿划给医院。”
“这条件,整个董事会都疯了。”
“老陈,我知道你这十年过得苦,清心寡欲,一心扑在技术上。”
“你不需要钱,但医院需要啊,你的实验室不需要资金吗?”
我停下笔,抬头看他。
当年,因为交不起私立医院高昂的特护费,我四处借钱,低声下气求遍了亲戚。
夏晚凝那时还是我的妻子,却冷眼旁观。
她说,不过是个感冒引起的心肌炎,哪有那么严重,你别大惊小怪。
转身她就给季远舟的儿子打去百万汇款找专家会诊。
后来,小宇病情恶化,需要用特效药**。
我跪在夏晚凝面前,求她拿出她名下的那套房子去抵押。
她甩给我一个耳光,骂我窝囊废,转身飞去国外陪季远舟看日出。
等到再回来,就是带着一份偷偷签好的器官捐献书。
“陈医生,人非草木,对方毕竟是个可怜的孩子。”
“咱们行医之人,医者仁心啊。”
周德海拍着大腿,痛心疾首。
“医者仁心?”
我靠向椅背。
“十年前我就没这东西了。”
周德海愣住,半张着嘴,不知道接什么话。
门外传来一阵凌乱密集的脚步声。
走廊上,护士们发出压抑的惊呼。
李然连滚带爬地冲进办公室。
“院长,陈医生,来了,夏家人把整个六楼全封锁了。”
我站起身,理了理白大褂的领口。
拿过桌上的医用口罩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门被两名黑衣保镖粗暴地推开。
夏晚凝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穿着高定风衣跨过门槛。
岁月没有在这个女人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依然光鲜亮丽,眉眼间尽是不可一世。
她环视了一圈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办公室,目光最终落在我身上。
“你就是那个脾气古怪的陈渊?”
夏晚凝摘下墨镜,随手扔给身后的助理。
周德海赶紧迎上去赔笑脸。
“夏总,您看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了,陈医生他就是轴,他正在看病历......”
夏晚凝一把推开周德海,径直走到我桌前。
啪。
一张黑卡拍在我的键盘上。
“一个亿。”
夏晚凝盯着我的眼睛。
“买你两个小时,立刻上台,救我儿子。”
我看着那张黑卡,胃里翻江倒海,连冷笑都懒得挤出来。
“夏女士,医院有收银台,挂号费三十块。”
“这笔钱,你去下面交。”
夏晚凝的脸色瞬间阴沉,化着精致妆容的眼角微微抽搐。
“陈渊,你以为我在跟你商量?”
她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我打听过你,十年前是个一穷二白的流浪汉,靠着天赋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你在底层吃过苦,有点本事就喜欢拿乔,满足你那可怜的自尊心。”
“但你要知道,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穿白大褂的高级修理工。”
“我现在愿意花钱买你的手艺,是你的荣幸,别给脸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