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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对我最大的误会解决以后,开始操心第二件事。

婚姻。

罪魁祸首是沈嘉宁。

那晚我们窝在沙发看电影,她突然问:

“姐,你谈过恋爱吗?”

我嘴里的薯片停了。

“谈过。”

她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几个?”

“一个。”

旁边假装看财经新闻的沈砚川明显松了口气。

我瞥他。

“哥,你偷听?”

“谁偷听了。”

沈嘉宁继续问:“为什么分?”

我想了想。

“我跑了。”

财经杂志缓缓降下来。

“你说什么?”

“分手的时候没敢告诉他。”

沈嘉宁目瞪口呆。

“那叫什么分手?”

“单方面终止合作。”

“为什么?”

我抓了把薯片。

“太黏。”

“我出去撸串他问跟谁,我去修车他也跟着,晚上十二点还要打电话。”

“而且穷。”

沈砚川冷笑。

“你还嫌人穷?”

“哥,你这话伤人了啊。”

我踹他一下。

“他当年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那辆破摩托。”

“后来呢?”

“不知道。”

我耸肩。

“三年没见了。”

我爸正好从书房出来。

“没见最好。”

他把一份资料放桌上。

“明天见见这个。”

我低头。

照片上的男人黑发,金丝眼镜,西装笔挺。

眉眼有点眼熟。

但我没想起来。

“裴彻?”

我爸满意地点头。

“裴家长子。名校毕业,不抽烟,不泡吧,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朋友。”

我啧了一声。

“这么正经?”

“正好治治你。”

我拿起照片看了两眼。

“行啊。”

反正吃顿饭而已。

我当时并不知道。

自己这一声“行”,答应得有多草率。

另一边。

裴家。

裴彻原本连资料都没打算看。

“相亲推掉。”

裴母早习惯了。

“你爷爷只是让你见一面,人家姑娘刚找回来,也不容易。”

“没兴趣。”

“长得挺漂亮。”

“没兴趣。”

“黄头发。”

裴彻翻文件的手停了。

裴母没发现。

“听说性格也挺特别,小时候在老城区长大......”

资料被抽走。

照片上的女孩对着镜头笑。

黄毛。

耳骨上三个银色耳钉。

眉尾还有一道很浅的疤。

裴彻盯了很久。

三年前,这道疤还是他陪她去医院缝的。

她疼得龇牙咧嘴,还死活不肯让医生剃掉旁边那撮头发。

裴母试探:

“不喜欢?”

裴彻合上资料。

“什么时候?”

“下个月吧。”

“太晚。”

裴母一愣。

“那下周?”

“明天。”

“......”

裴彻拿起手机。

三年前那个号码还躺在通讯录里。

头像早灰了。

最后一条是他发的。

沈蔓,你人呢?

红色感叹号。

他看了两秒,笑了。

“越快越好。”

相亲那天,我妈强行把我的黄毛压成了黑长直假发。

花臂袖套也没收了。

洞洞鞋更不许穿。

我穿着裙子坐在包厢里,浑身难受。

沈嘉宁在旁边给我打气。

“姐,坚持一下。”

“我头皮*。”

“不许抓!”

门开了。

我抬头。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

斯文。

端正。

人模狗样。

我看了两眼。

没认出来。

直到他坐下,摘下眼镜,用纸巾慢条斯理擦镜片。

我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这个动作。

三年前有人打架把眼镜摔碎后,也是这么擦。

虽然那副眼镜压根没有镜片。

我盯着他的脸。

黑发。

银毛。

金丝眼镜。

破摩托。

几张脸在脑子里重叠。

我差点把茶喷出来。

裴彻抬眼。

嘴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沈小姐?”

我手机疯狂打字。

你怎么在这?!

他桌下手机亮了。

片刻。

相亲。

废话!我是问你怎么变成裴彻了?!

一直都是。

我脑袋嗡的一声。

对面,我爸还在夸。

“小裴这孩子稳重。”

裴母也笑:“蔓蔓活泼,正好互补。”

我盯着那个三年前骑摩托载我冲**卡点、**被狗追过两条巷子的男人。

稳重?

我手指飞快。

不许说以前的事。

裴彻抬眸看我。

凭什么?

算我求你。

叫彻哥。

我抬脚就踩他。

他早有准备,鞋尖一勾,直接扣住我的脚踝。

我动不了。

我爸还笑着问:

“蔓蔓,你觉得小裴怎么样?”

我咬牙。

“挺。”

“好。”

裴彻笑得斯文极了。

“我也觉得沈小姐很好。”

桌下,他鞋尖没松。

我狠狠瞪他。

他只动了动嘴唇。

“装。”

“继续装不认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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