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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要开口,人群外忽然冲进来一道人影。
母亲拨开人群扑到我跟前,一把攥住我胳膊就往旁边拖,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陈屿!我的儿,踏了一夜傩步累坏了吧?快跟娘回家歇着!”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来抢我手里的面具。
我攥紧没松。
母亲愣了下,抬头看我,压低声音恶狠狠道:“陈砚!别给脸不要脸,把面具给你弟弟!”
大姐陈桂英也挤了过来,挡在我和村民中间,急声道:“二弟,你别胡闹!这么多人看着呢,赶紧把面具给陈屿,别让外人看笑话!”
“看什么笑话?” 我反问。
母亲急了,直接上手掰我手指。她的指甲划过我手背,划出一道血痕。
“娘!” 我盯着她,“你确定要让陈屿接这个面具?他不是最怕死,不想当这个傩祝吗?”
母亲脸色一僵,还没说话,陈屿从她身后钻了出来。
他的目光先落在我掌心,那里多了一枚朱砂印,殷红如血,是一朵缓缓转动的莲花。
他眼珠子一下子亮了。
“哥,我改主意了。”
陈屿微微扬着下巴,声音都比刚才轻快了:“老傩祝以前跟我说过,朱砂印认主也认缘。谁跟傩神缘分深,印子就归谁。要是人心有杂念,印子自己会找下家。”
他伸出手,直直指着我:“哥,你敢说你戴面具的时候,心里没想着苏晚?你心不净,这傩祝的位置,本来就该是我的!”
我心里一沉。
傩神附身的刹那,我心底终究还是掠过一丝尘念。
我忍不住想,苏晚有没有在人群里看我?她瞧见我戴面具的样子,会不会有半分后悔?等我踏完这一夜傩步,我和她那点情分,是不是就彻底断了。
我本以为这点心思藏得够深,谁都察觉不到。
陈屿见我沉默,嘴角翘了起来,转头对母亲说:“娘,刚才我看见大家都跪着听传话,连镇长都恭恭敬敬的。我才明白,傩祝说的话,没人敢不听。”
他目光往人群里瞟了一眼,又收回来,声音压低点:“上次欺负我的那个张财主家的儿子,还有县里的刘老板...... 等我当了傩祝,看他们还敢不敢瞧不起我。”
我心里冷笑。
他哪里是想当傩祝,他是想要傩祝手里的权。
母亲听完满脸骄傲,摸着陈屿的头冲周围喊:“大伙都听好了!昨晚踏傩步镇坛的,是我家陈屿!这孩子从小就有灵气,跟傩神有缘,我早就知道他不是凡人!”
她瞥了我一眼,话里带刺:“不像有些人,心术不正,想冒领功劳,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旁边几个奉承的婶子立刻围上去,对着陈屿啧啧称赞。陈屿低着头装腼腆,嘴角却快咧到耳根。
我站在原地,看着母亲那张得意的脸,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娘,昨晚戴面具的是我,踏傩步镇坛的是我,你亲眼看见的。”
母亲眼神一闪,立刻拔高声音:“胡说!我昨晚根本没去广场,谁看见是你了?”
我抬起右手,掌心的朱砂莲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红光,花瓣缓缓舒展。
“傩神的印记在这。昨晚踏傩步镇坛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