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紫竹院的清晨安静得反常。
周明薇靠在软榻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古玉。灵泉的能量在体内流转,让她原本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血色,但她刻意收敛气息,依旧维持着病恹恹的模样。
翠竹端着药碗进来,眉头紧皱:“小姐,您昨晚又没睡好?”
“做噩梦了。”周明薇接过药碗,目光却落在窗外。那个影子,昨晚又出现了。
她将药碗凑到唇边,却没有立刻喝下。灵泉让她对药物的感知异常敏锐,这碗药的气味,比昨日多了几分苦涩。
“翠竹,这药是谁煎的?”
“是厨房的刘婆子,她专门负责您的药。”
周明薇不动声色地将药碗放下,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假装擦拭嘴角,实则将药液倒进了帕子里。
“刘婆子来府里多久了?”
“听说有十年了,一直都是负责煎药的。”翠竹疑惑地看着她,“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周明薇将濡湿的帕子藏好,“你去把药渣取来,我看看。”
翠竹愣了愣,连忙点头。
半个时辰后,翠竹捧着药渣回来,脸色发白。
“小姐,奴婢去厨房时,刘婆子正要倒掉药渣。您看——”
周明薇接过药渣,捻起其中一片。那是乌头,味辛性热,普通人服用后会上吐下泻,但对她这种体弱之人,却会慢慢侵蚀经脉。
慢性毒药。
她深吸一口气,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拿去倒了吧,别让人看见。”
“小姐!”翠竹急了,“这药里有人动了手脚,您为什么不告诉王爷?”
“告诉他又怎样?”周明薇抬眼,眼神平静得可怕,“他能查到是谁下的毒,但能查到幕后之人吗?何况,这毒还没到入骨的程度。”
她早就用灵泉调和了体内的毒素,甚至净化的速度比下毒还快。但这件事,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那您打算怎么办?”
“将计就计。”周明薇站起身,走到窗前,“既然有人想让我病重,那我就病给他们看。”
午后,阳光正好,花园里花开得正艳。
周明薇在翠竹的搀扶下,缓步走出紫竹院。她知道,背后的目光从未离开过。
那棵老槐树下,一个扫地的小厮正低着头,手里的扫帚却半天没动。
墙角的回廊里,两个丫鬟看似在整理花枝,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她。
监视,无处不在。
周明薇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苍白。她走到花园中央的亭子里,忽然身子一软,整个人晕了过去。
“小姐!小姐!”翠竹的声音带着哭腔,“快来人啊!”
府医很快被请来,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姓李,在王府行医二十余年。他替周明薇把脉,眉头越皱越深。
“李大夫,我家小姐怎么样了?”翠竹急得眼眶发红。
李大夫收起脉枕,叹了口气:“王妃的身子本就虚弱,近来又受了惊吓,气血两虚,需要好生静养,切莫劳神。”
“可是昨天晚上她还好好的——”
“好了。”周明薇虚弱地睁开眼,声音轻得像风,“我没事,歇息几日就好。”
李大夫开了一副新方子,叮嘱了几句便退下了。
周明薇被扶回紫竹院,躺在床上,看着翠竹忙碌的背影,眼神却格外清明。
她将灵泉含在口中,感觉体内的毒素正在被一点点清除。下毒之人很谨慎,剂量不大,但长此以往,她确实会慢慢衰弱下去。
夜,渐渐深了。
周明薇假装睡着,直到房内只剩下她一人。她悄悄起身,走到窗边,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忽然,她听到两个丫鬟的对话声,压得很低,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说,王妃怎么这么倒霉,嫁进王府就遇上刺客?”
“倒霉?我看未必。”另一个声音带着几分讥讽,“你没听说吗?她本该嫁的是城南那个探花郎,结果花轿被调换了,这才进了摄政王府。”
“真的假的?谁这么大胆子?”
“谁知道呢,反正听说这事跟镇国公府有关系。你说,一个病秧子,能嫁进王府,是福还是祸?”
“嘘——别说了,有人来了。”
说话声戛然而止。
周明薇站在窗前,双手紧紧攥着窗棂,指节泛白。
花轿被调换了。
她一直以为,这一切都是巧合,是上天的安排。可现在,她才知道,从一开始,她就被算计了。
镇国公府,她名义上的娘家,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既然知道了真相,那就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她转身,从暗格里取出那枚古玉,指尖轻轻摩挲着玉面。
“不管你们想做什么,我都不会束手就擒。”
她低声呢喃,目光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周明薇迅速收起古玉,躺回床上,闭上眼。
门被推开,有人走了进来。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落在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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