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宋枳始终记着今天是干闺女来家里的日子,所以特意提前跟丈夫商量,想早点去接小儿子,早点回家。
迟泽也记得妻子念叨了好几天的事,两人便匆匆结束了慈善活动,比原定的傍晚提前了不少打道回府。
车上,宋枳抱着小儿子宋无忧,一路都在跟他说:“忧忧啊,从今天起家里要多一个姐姐了,姐姐长得可好看了,很温柔,很有耐心,你见了姐姐要有礼貌,跟姐姐好好相处,知道吗?”
宋无忧眨巴着眼睛望着窗外,也没作声,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迟泽坐在一旁没怎么说话,但心里有数。
来家里做事的人,即便是妻子的熟人,他也照例让人做过背调。
小姑娘家世清白,学业上进,性子踏实成熟,他看过资料之后很是满意。
结果车刚驶进庄园大门,一阵喧闹声就穿透了车窗玻璃。
迟泽皱了皱眉,还以为是哪个佣人起了争执,正要开口问司机是怎么回事,车子绕过喷泉池拐了个弯,视野豁然开朗。
只见离大门口不远的一处草坪,一个穿白裙子的姑娘正骑在一个男生身上,一手揪着他的白金色头发,另一只手抡圆了往他肩上招呼,嘴里中气十足地喊着:“服不服!服不服!你再跑!我今天非撕烂你这张贱嘴不可!”
底下那个男生被压得动弹不得,两条长腿在地上乱蹬,嚎得嗓子都有些哑了。
旁边围了一圈佣人,刘叔急得团团转,想拉又不敢拉,手伸出去又被甩回来。
宋无忧的小脑袋从车窗边探出去,眼睛瞪得溜圆,小手精准地指向那个骑在人身上抡拳头的江鹿宁,又扭头看了看自己亲妈,嘣出两个词:“温柔,姐姐?”
宋枳的表情在脸上凝固了一瞬。
迟泽眯起眼,看着底下那个被压着打的金色脑袋,仅用0秒就认出了他家那个混世魔王。
宋枳自然也认出了自己的干闺女,赶紧让司机停车,把小儿子往丈夫怀里一塞,提着裙子就小跑了过去。
“哎呦宁宁呀,宁宁!这是怎么了?跟小煜怎么了这是啊?”
江鹿宁听到干**声音,拳头瞬间停在半空。
她猛地回过头,看见宋枳一脸焦急地站在旁边,脑子“嗡”的一声,赶紧从迟煜身上爬起来,站得规规矩矩的,脸上的凶悍瞬间切换成了乖巧。
“干…干妈,那个,你听我说…”
话才开了个头,地上的迟煜可算逮着机会了。
他连站都不站起来,直接就地四肢摊开,开始了一场声情并茂的表演:“哎呀——!我的胳膊我的腿!我的帅脸我的嘴!我的秀发我的腰啊!哎呀疼死我了!哎呀欺负人啊!没天理了哎呀!”
他一边嚎一边在地上打滚,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从车祸现场爬出来。
江鹿宁看着他这副恶人先告状的无赖德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窜上来了:“放屁!明明是你先欺负人的!干妈,他!”
“好了好了宁宁,干妈知道,不生气啊,不生气。”
宋枳拉过干女儿的手,轻轻帮她拂去脸上沾的草屑和灰尘,语气温柔,没有半点要责怪的意思。
江鹿宁**妈这样一安抚,鼻子忽然有点发酸,满肚子的气瞬间消了大半。
另一边,迟泽抱着宋无忧走到还在沉浸式表演的大儿子跟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然后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他的腰侧。
迟煜的表演被打断,不满地嚎了一声:“啊!老头你干什么!”
迟泽满脸写着无奈,甚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行了,你平时皮实着呢,嚎什么,再嚎从园子里出去,去外面嚎。”
宋无忧搂着爸爸的脖子,一本正经地跟着学舌:“外面,嚎。”
迟煜这才气哼哼地从地上爬起来。
两个人被带进了屋子里,迟煜被迟泽勒令先去冲澡,主要是他那一身泡面味实在太冲了。
等他换了干净衣服下来的时候,迟泽和宋枳已经从江鹿宁那里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小姑娘没有添油加醋,也没刻意告状,就是把迟煜怎么刁难她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迟泽也叫人调了屋子里的监控,也问刘叔原委,确认是迟煜没礼貌在先。
过了一会儿,迟煜拖着步子走到客厅中央,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几缕白金色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没了刚才那股嚣张劲儿,倒显出几分少年气的狼狈来。
“过来站好。”
迟泽的声音不重,却带着集团董事特有的威严。
迟煜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挪过去,正好站在了江鹿宁旁边。
两个人并肩立着,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谁也不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