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林时宜指尖微微收紧，心里又酸又乱。
她从来不知道父亲病得这么重，也从来不知道公司已经到了这般地步。
可她更想不通的是，宋清宴为什么要答应？
这份合约翻来覆去看，得利的全是她，是林家，他宋清宴半点好处都捞不着。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嗓音微哑，“你没必要做到这份上，我受之有愧。”
宋清宴看着她，问了句没头没尾的：“你还记不记得，你五岁那年？”
林时宜愣了下。
“你五岁的那年，我七岁。也就在那一年，我爸妈车祸走了，圈子里的小孩都围着我骂，说我是没爹没**孩子，所有人都躲着我、孤立我。”
“那时候，全世界都没人帮我，只有你。只有你站出来挡在我身前，把那些人全部赶走了。”
林时宜微微一怔。
那段记忆太遥远了。
那年她母亲刚被林婧瑶的母亲气郁病逝，转头父亲就带着**和私生女登堂入室。
她名义上还是林家大小姐，实则跟没了爹妈没什么两样。
那天看见被全员**欺凌的宋清宴，她不过是看见了曾经孤零零的自己，一时心软，随手出手帮了一把。
那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转头就忘，从未放在心上。
可宋清宴记了整整十几年。
“我记到现在。”宋清宴目光灼灼，坦诚告白，“林时宜，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父亲求助，是我从年少时就喜欢你，我本来就想护着你，想给你一辈子兜底。”
林时宜回过神，心里五味杂陈，可嘴上还是说得直白，没有半分含糊：“宋清宴，谢谢你的喜欢。但我不喜欢你。”
宋清宴笑了笑，半点不恼。
“没关系。”他说，“我可以等。很多感情都不是一眼定性的，先婚后爱，日久生情，未尝不可。”
林时宜没有接话。
她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沈砚舟笑着看她的样子，一会儿是父亲苍白憔悴的脸，一会儿是摇摇欲坠的林氏，一会儿是宋清宴眼底的诚恳。
她骄纵了二十多年，任性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被逼着站在现实的岔路口。
她伸手，重新拿起那份资产划转协议。
一页一页，翻得极慢，字字句句，反复斟酌看了很久。
宋清宴见她沉默紧绷，轻声开口：“不用急，你可以回去慢慢想，不用现在做决定。”
林时宜没有应声，直接拿起桌边的钢笔。
笔尖悬在落款处顿了三秒，最终，落下了她的名字。
她知道，签下这一笔。
她和沈砚舟的那些肆意缠绵的日子，就要到头了。
林时宜没有回别墅，一个人去了酒吧买醉。
吧台上排了一排空杯，她趴在小臂上看着杯壁上挂着的酒渍，脑子混混沌沌的。
她摸出手**了柯珂的电话，关键时候掉链子。
响了一整遍没人接，她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最后打了七八通，一个都没接。
她把手机丢在台面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木质吧台，闭着眼闷了好一会儿。
她难受的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把自己就这么困在一个婚约里面。
她刚刚是不是脑子傻了，为什么会签？
可林氏是妈妈唯一还留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倒了。
林伯远再不堪也是她父亲，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血亲。
还有一点别的原因，她不想承认，但心里清楚。
就这么和沈砚舟分开，她还真的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