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二天一早,江栖鹿照常去禾栖居工作。
中途,谈寂打电话说让她去博庭开个研讨会,说接她的车马上就到禾栖居门口。
“我自己能打车。”
“网约车需要等几分钟,这几分钟放在会议里你觉得哪样价值更高?”
“........”
江栖鹿被他条理清晰的霸道理论噎住了。
她也不再客气的上了车。
这人,七年不见,那张嘴真是越来越毒了。
能堵死人。
真的。
江栖鹿坐在车里,谈寂派来的司机师傅开车很稳,她视线不经意间看向窗外,倏然,猛地顿住。
人行道上走着的那个人,那个犹如湿漉漉的**一样的身影,让江栖鹿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她脸上是失了血色的白,目光紧紧盯着窗外那个人,指尖完全控制不住的抖,那种无意识的,应激的。
潘松远。
那个被她亲手扎废,并送进了监狱的**,出来了。
他出狱了。
江栖鹿还记得潘松远被她送进监狱的那天,愤恨的张牙舞爪:“江栖鹿,等我出来。”
“你等我出来,老子弄不死你!”
时间过的太快。
潘松远只判了六年半,现在已经出来了。
司机师傅并不清楚这些,只知道在下车时江栖鹿的脸色很差很差,有种惊魂未定的紧迫感。
“江小姐?”他出于关心的问:“您没事吧?”
难道是晕车了?
不应该啊,他开的很稳,牢牢记住谈总的吩咐,刹车不能踩太急,她胃不好,容易闷。
“没事。”
江栖鹿勉强露出了个笑容,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没事的。
就算潘松远出狱了也没事的,他现在一时半会儿肯定找不到她的。
就算找到了·········
那她也能再把他送进去一回。
不怕的江栖鹿,不怕的。
江栖鹿用尽全力终于收拾好情绪坐电梯到了博庭顶层。
她一到,就有专门的秘书过来接待,并说谈寂在会议室等她。
“谢谢。”
整个会议室就谈寂一人坐在主位上,他跟前放了份新拟好的文件,江栖鹿在旁边坐下来。
“这是关于禾栖居的的注资细节情况,你看看,有问题可以直接提。”
“你怎么了?”
谈寂前面那句话刚说完,视线看向江栖鹿的刹那第一时间就敏锐的瞧出了不对劲。
他眉头一皱,收起了刚才淡漠的语气,变的沉冷:“身体不舒服?”
江栖鹿摇头,她已经最大程度的让自己恢复冷静了,手指也没再抖了,怎么还是被谈寂看出了端倪。
“我可能就是有点低血糖。”她这谎撒的一点都不高级。
以前谈寂就知道,江栖鹿的撒谎技术很没水平,除非是他想纵着她陪她玩顺着她闹,不然总是能被他一眼看穿。
这次也不例外,他眼神盯着她,脸色不太好看。
好在这时秘书端了杯现磨咖啡过来:“江小姐,热拿铁。”
“谢谢。”
忙着和谈寂打心理战的江栖鹿都没发现咖啡是温热的。
炎炎盛夏,本应该都是解暑的冰块,再不济也会是常温,但是她的却是温热的。
谈寂太了解她的性格,收回了视线,到底没在这个时候过多追问,任由她放松情绪。
江栖鹿喝了两口咖啡,认认真真的看起了新的合同,这是一份关于后续注资的敲定,谈寂给出了两个方案,看她更偏向哪个。
她随手把一缕头发撩到耳后,露出来的侧脸精致柔和,时间像是被拉进了隧道。
一下子把他们拽回了高三那年。
那时,江栖鹿才刚刚转学过来,他们还不熟,她坐在后面只剩下一个空位的座位上,也是这样垂着眼皮,很认真的看书。
手里拿着笔,时不时的会做些小笔记。
谈寂臂弯里抱着颗篮球走进来时就看见女孩儿白皙稚嫩的侧脸。
很软很软,像香甜可口的奶油蛋糕。
谈寂当时的第一感觉是,这女孩儿好乖啊。
怎么会有这么又乖又漂亮又软呼呼的女孩儿。
窗外的绿植树叶被风吹的簌簌乱颤,不知道扰乱了谁的心。
谈寂后来才明白,她漂亮是真的,香软也是真的。
唯独不乖。
坏的很。
永远知道刀往哪捅最疼。
·····
大概四十分钟左右,江栖鹿才从合同里抬起头,还和从前一样,认真起来像个不折不扣的沉浸式小疯子。
“我觉得合同里的方案A应该会比较好,因为在成衣**中难免会出现些问题。”
这些保不齐都是需要资金流动的。
江栖鹿又赶紧补充:“当然了,作为合作方,我一定会尽量避免。”
谈寂应了声,让秘书来当场敲定A款合同,并盖章。
江栖鹿离开博庭前,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她的脸色。
还好,比刚过来的时候好些了。
谈寂看了眼时间,司机应该把她送回禾栖居了,就给司机去了通电话,把人叫到办公室。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声音听起来也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仿佛就是一场简单的工作询问。
但那无形的紧迫却劈头盖脸的却让司机师傅紧张的要死。
谈寂:“接她的途中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没有。”
司机师傅:“我开车特别注意稳当,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江***车时状态明明还是很好的,下车时我就看见她脸色直发白。”
司机师傅努力回想,不错过一丁点儿细节:“像是被什么事情恐惧着。”
恐惧?
还是突如其来的恐惧?
凌屿宗就是这么当她男朋友的?
让她处于这种恐惧的情绪当中。
她到底在恐惧什么?
-
大概是受到白天看见潘松远的影响,江栖鹿当天晚上就做噩梦了。
梦里大雨滂沱,她被潘松远牢牢压住,拼命喊救命都无济于事,情急之下她摸到了一把水果刀,一刀扎进了潘松远的下身。
他被她用水果刀刺死了。
整个梦里都是虚虚实实的,像是陷入了混沌,江栖鹿醒来时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凌晨一点了。
缓了缓,她走去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醒神,却听见了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想到今天白天看到的那一幕,江栖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连呼吸都放轻了,甚至慢慢的变成了不敢呼吸。
会是潘松远吗?
难道潘松远真的这么快就找到自己了吗?
一瞬间,江栖鹿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湿漉漉的吐着恶心的毒蛇缠上了。
浑身发凉。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这才敢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趴在猫眼上看。
有人在门外搬着大大的纸箱。
纸箱很大,可以装人的那种。
可她看不到搬纸箱的人是谁,却足以让她背脊发凉,冷汗淋漓。
巨大的恐慌闷窒,已经让江栖鹿控制不住的散发出未知的恐惧了。
这要真的是潘松远,那那个纸箱会不会是用来装她的?
梦里的画面再一次凶猛的席卷而来,江栖鹿不禁捏紧了菜刀手柄。
他敢来,她就捅死他。
就在江栖鹿陷入万分紧张的警惕时,对面的门突然被人从里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