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他给了她错觉，让她觉得他至少不是完全站对面。
然后晚上在茶馆里，他故意露面，等着陆文倩“发现”。
如果她明天真把照片甩给沈澜，而沈澜查无实据，陆文倩的信用就会崩塌。
省厅、市里、纪委，三方都不再信任她。
那时候，她不仅办不了温承渊的案子，自己也会被人用“**上不成熟”按死。
这个局，**了。
陆文倩站起来，在黑暗中来回踱步。
她需要想清楚，是谁设计了这一局？邱正山？赵明修？还是温承渊背后那个“老大”？
她回想起邱正山今晚的态度。
一个省厅副厅长，被一个市局局长堵在私人茶局里，第一反应不是发怒，而是让她“进来坐”。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你不懂规矩”。
这些话，像排练过，又像临场发挥。
邱正山如果没有完全的准备，被撞破后应该紧张、回避。
但他没有。
他坦然得过分。
陆文倩又想起秦若微拍到的照片。
邱正山下车时，车里有第五个人。
那个花白头发、戴眼镜的侧影。
会不会，那个才是真正的“老大”？邱正山只是他推到前面的牌。
陆文倩停下脚步。
她意识到，自己今晚的“孤身闯茶馆”，在对手眼里，可能早就被写进了剧本。
她必须调整策略。
她拿起手机，拨通周怀远的电话。
“周局，你还没睡？”
“没。你说。”
周怀远声音清醒。
“明天沈澜到榆阳。我要你亲自去接。但是，不要用市局的车。你找一辆普通车，把人带到我们上次说的那个老粮店。我会在那里等她。不能去市局，不能去市委。”
陆文倩说。
“你是担心，有人在沈澜来之前做手脚？”
周怀远问。
“不是做手脚。是怕有人在她面前先演。”
陆文倩说，“沈澜在榆阳，如果听多了‘陆文倩鲁莽’‘陆文倩制造**事件’的话，我们再说什么，都像狡辩。”
“好，我安排。”
周怀远说，“还有，今晚你离开后，方晓梅和钱广福又回了一趟局里。我的人看见方晓梅在办公室烧东西。”
“烧什么？”
“应该是文件。灰倒进花坛里了。”
周怀远说，“陆局，他们开始清痕迹了。”
“让他们清。”
陆文倩说，“越清，越说明有鬼。花坛里的灰，没烧干净的，明天天亮前你让人取一些。别声张。”
“明白。”
陆文倩挂断电话，终于觉得身上有了点力气。
她走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女人，脸白得厉害，但眼睛很亮。
她突然想起赵明修昨晚送她出办公室时，塞进兜里的那份手写材料。
材料上，是方晓梅、钱广福、刘明远等人的线索。
如果赵明修真的站在对方那边，他为什么要替她收着那份材料？
如果茶局是个局，赵明修为什么还要在她面前表现出“榆阳不能由开***的人说了算”？
也许，赵明修也在演。
他演给邱正山看，也演给陆文倩看。
他在两边**。
陆文倩不想再猜了。
沈澜一到，很多事就会有答案......
.............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陆文倩到了老粮店。
这是一处废弃多年的粮食仓库，在城东南，远离市中心。
周边都是空地，只有几排旧平房和一辆报废的卡车。
陆文倩坐在一间小平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榆阳市地图。
周怀远站在门口，抽着烟。
大约十点，一辆银灰色的大众车从远处开过来，后面跟着一辆深绿色越野车。
大众车停下，沈澜从后座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