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红色的指示灯瞬间熄灭。
**贵眼角抽搐了一下。
背脊贴着冰凉的铁椅背,喉结上下滚了两圈。
“祁局长,你这是违规操作。”
他强撑着扯起嘴角,声音带点公鸭嗓的干涩。
“关闭监控,我有权保持沉默。而且……我心脏有点早搏,受不了惊吓。”
祁锋拉过一把折叠椅。
反跨着坐下,两条长腿岔开,胳膊肘搭在椅背上。
“早搏?”
他从夹克内兜掏出那三份揉皱的卷宗。
随手卷成个纸筒。
“我专治心律不齐。”
祁锋手腕一扬。
纸筒挂着风声。
结结实实砸在**贵那张引以为傲的脸上。
纸页散开,锋利的边缘刮过他的颧骨,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子。
“哎哟!”
**贵偏过头,闭着眼直倒吸凉气。
那几份尸检报告散落在他大腿和挡板上。
“你!你这是殴打公职人员!”
他气急败坏地吼,唾沫星子喷在面前的铁板上。
“我写的报告,经过市局三审!经得起任何**和法医同行的推敲!”
“推敲?”
祁锋往前探了探身子。
夹克上的硝烟味冲进**贵鼻腔。
“刘建国的脖子,勒痕是平行的。”
祁锋指着挡板上那张黑白照片。
“你报告上写,甲状软骨骨折,符合自缢特征。”
**贵脖子一梗,拿腔拿调地反驳。
“这……这叫非典型自缢!绳索材质粗糙,加上死者挣扎……”
他推了下滑落的眼镜,“解剖学上的事,你一个大头兵懂个屁!”
祁锋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当年在边境线上,徒手摸过的断脖子,比**贵解剖过的青蛙都多。
“甲状软骨断裂,只有在受到水平方向均匀绞杀受力时,才会呈现双侧对称断端。”
祁锋嘴里蹦出专业词汇,语速不快,字字往肉里扎。
“上吊的受力点在下颌骨后侧。勒死,才是平的。”
他伸手戳了戳**贵的锁骨上方。
指尖带着常年握枪磨出的老茧,糙得刮人。
**贵瑟缩了一下,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咽了口唾沫,“这、这只是你的推测,病理切片我……”
“再说说周国平那辆车。”
祁锋打断他的结巴,收回手。
“车打捞上来,挡位在P挡。”
祁锋盯着那双闪躲的眼睛。
“自动变速箱的驻车棘爪,在行驶中挂入P挡,会当场打齿报废。”
他手指在铁挡板上敲了两下,当当响。
“可痕检报告写着,变速箱齿轮完好无损。”
**贵脸色发白,嘴唇直哆嗦。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着像个兵痞的新局长。
居然懂法医病理,还懂机械力学。
这根本糊弄不过去。
汗水顺着他金丝眼镜的镜腿往下淌,流进衣领里,黏腻腻的。
“那……那又怎样?”
**贵死**嘴硬,突然冷笑起来。
干瘪的笑声在审讯室里回荡。
“祁局长,理论知识背得挺熟啊。”
他把大腿上的报告抖落到地上,踩在脚底下。
“就算我报告写错了一个标点符号,那也是工作失误!”
**贵仰起脖子,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相。
“你拿不出原始的监控,找不到凶器,连个目击证人都没有。”
他甚至把**砸在铁板上,哐当乱响。
“没物证,你凭什么定我的罪?”
“去**告我啊?看法官信你的推测,还是信我的专家头衔!”
祁锋没吱声。
他站起身,折叠椅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动静。
他走到墙角那个装满收缴物证的证物箱前。
刚才李飞顺手把法医室的一套工具也带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