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宋宴,再赶快点。”祝纾窈催促道。
她有点怕, 怕宋邀真的被卖给了魏慎,若是付了钱过了契就麻烦了。
宋宴本来杀了祝纾窈的心都有,好在她并未一错到底,打算将五妹送入绾春阁时及时停手。
此刻瞧她急于找寻六弟的模样,真切自然,不似作假。
罢了,等将三个弟弟全都寻回,他会代大哥写放妻书,让她回娘家重新嫁人。
届时等家中宽裕些,他再准备百斤粮食送去祝家。
牛车行得很快,平常半个时辰才能到镇上,现在不到三刻钟就到了。
进了城门,裴五道:“宋兄弟,咱们往西边走,去万柳巷。”
“好。”
在裴五的带路下,到了一处三进的院子前。
“裴五大哥,魏公公就在这里住?”
祝纾窈这一声大哥喊得裴五有些诧异,连忙应声,“对,对。”
他先前也是去过宋家两次,每次都被祝纾窈冷着脸一副赶人的模样。
祝纾窈确定后,二话没说就上前敲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瞅向门外,“谁啊。”
“我家有个弟弟,想让魏公公掌掌眼。”祝纾窈回道。
“孩子呢?”
“在牛车上,若是可以,我这就带我弟弟下车。”
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出来个小太监模样的人。
“带下来吧。”
祝纾窈一把推开小太监,就朝院中跑。
“你们想干什么?知道这里是谁的住处吗?这里可是宫里魏公公置办的家宅。”
小太监想去拦祝纾窈,却被宋宴给拦下了。
“裴五哥,你先拦着他。”
祝纾窈也道:“二弟,我们分开找。”
祝纾窈满院子去寻人,终于在一个屋子前停下了脚步。
屋中,飘出宋邀哭着哀求的声音。
“不要,不要打我,求你不要打我……”
祝纾窈来不及细想,一把推开了房门。
“六弟。”
宋邀听到熟悉的声音,一转头,便看到祝纾窈站在门口。
他**泪喊道:“长嫂。”
此时,九岁的宋邀光着上身,身上只着一条亵裤,手被绑在身后,正跪在地上。
在他前面,有个身着太监服的中年男子,手中正拿着鞭子。
祝纾窈想都没想,直接冲上去,一把拉起宋邀,帮他解开绳索,上下检查,确定他身上没有鞭痕,这才松下一口气。
“你没事吧?”
宋邀摇了摇头。
祝纾窈赶紧将宋邀手上的绳子解开。
“别怕,我们回家。”
祝纾窈抬头,看向魏慎,“魏公公,想来其中怕是有误会。这是我家弟弟,我是他长嫂。我们不进宫,他是受人哄骗,才被带到了这里。”
祝纾窈打量魏慎,三角眼,鹰钩鼻,瞧起来确实不好惹。
或许是那些书中情节在心中先扎下了根,对比五兄弟手段的狠厉,面对魏慎时,她竟然半点怯意都无。
魏慎眯起双眼看向祝纾窈。
吓得宋邀身子颤了一下。
祝纾窈一把扯过宋邀,将他藏在自己身后。
“你不怕我?”魏慎问。
祝纾窈神色平静,缓缓开口,“我何须畏惧公公?魏公公这般人物,想来最晓情理。您不过是挑选孩童带入宫中,买谁都是一样,又何苦为这事徒惹纷争,平添麻烦。”
魏慎抬眼,浑浊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自上而下细细打量,嘴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冷笑,半晌没有出声。
他回乡后,见过不少畏惧他宦官身份、或是刻意逢迎之人,这般镇定同他周旋的妇人,倒是少见。
祝纾窈清楚,像魏慎这样的人,必须得给他个台阶。
若是下了他的面子,即便自己有理,也很难走出这个门。
但眼下看这情景,宋邀已经被周恒卖给魏公公了。
这下难办了。
祝纾窈心中暗自斟酌。
有了。
书中有交代,魏慎之所以有鞭挞他人的阴癖,那是因为他的腿伤。
早年他在宫中被人陷害受刑,腿本就受了伤,又被扔到雪地里冻了三天三夜。
最后人虽被救回来了,但他的腿留下了病根。
如今愈发严重,他双腿陈年旧伤日夜灼痛酸胀,尤其入夜寒意侵骨,剧痛难以安睡。
他无力抵御自身病痛,扭曲之下,选择挥鞭抽打他人,借旁人的哀嚎与伤痕,冲淡骨中钻心的痛楚,以此宣泄折磨自己多年的躁郁。
若是她能将魏公公这条腿给医好,不仅宋邀能被救出来,孙家和谢家那里也能说上话。
届时宋秉烛和宋承钧那里也好救出来。
祝纾窈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隐约泛起一抹绿光。
而她刚穿过来时已经试过了,她的木系异能也带来了。
“魏公公,不瞒您说,我家弟弟身子不好,您买了他若是死在路上也亏不是?不如让他再长几年,养好了身子,定不会忘了公公的恩情。”
魏公公沉声道:“你这小妇人倒是会讲话。”
“公公恕民女冒昧。看您行走姿态,腿脚似乎有些不便,莫非早年受过伤,积下顽疾?”
魏慎目光沉沉打量她片刻,“倒是好眼力。早年确受过创伤,积下顽疾,多方求医,始终难以断根。莫非,你懂医术?”
他的腿是有顽疾,但走路与寻常人无异。
若是不仔细瞧的话,压根是看不出的。
眼前的小妇人若是一眼便瞧得出,除非是大夫。
自己的腿疾已经困扰好久了,魏慎不想放过每一次能医治的机会。
祝纾窈从容颔首,“民女略通些调理筋骨寒湿的法子。公公的腿伤是不是每天阴寒之夜便疼痛加剧?”
魏慎心中讶异,她这都瞧得出来?
他这病,只有宫中几个心腹知道,眼前的小妇人是第一次相见,肯定是打听不到的。
可见,她是真的懂医。
“是。”
“那太好了,我先前也给人瞧过腿,跟你差不多的症状,那人最后腿不疼了。”
祝纾窈确实没撒谎。
她在末世,确实给人医好过这样的老寒腿。
“公公若是信我的话,我倒是可以一试。”
一旁的宋邀都吓傻了。
长嫂她哪里会医?
她嫁过来快一年了,从未见过她给人瞧过病。
“试?你有几成把握?”
祝纾窈其实有十成把握,但她不能把话说的太满,以免引起魏慎的怀疑。
“五成。”
“若哄骗咱家,你知道后果!”语气中满是威胁。
“公公若是不信的话,您坐下,我这次可以简单地帮您看一下。”
魏慎心中生出了一丝希望。
只要有机会,他肯定是想试一试的。
他坐到榻沿,褪去鞋履,将腿脚搁在矮凳之上,方便祝纾窈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