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明柚仪正准备再说两句，旁边的柯凛却先开口了。
“听说你们最近在谈离婚。真的？”
此话一出，柯砚和他的妻子脸色都很僵硬。
柯家大少爷柯砚此前被曝***涉嫌**这种严重丑闻后，一直深居简出。
今天也是难得在柯老爷子的寿宴上露面。
柯凛这样直接把他的事摊到桌面上说，无疑是在当众打脸。
柯砚到底年长不少，常年身居高位，说话也习惯带着训斥人的腔调。
柯砚：“今天是爷爷大寿，还要搞你那些**的手段？”
明柚仪立即接上，“不是你们先议论我们结婚的事吗？”
她一脸无辜，“我们这婚还是爷爷点的，你们都能议论，我们怎么不能问问你们？”
柯砚脸色更沉。
两边的话还没继续，就被前面的动静打断。
寿宴正式开席前，最重要的一环就是送寿礼。
柯老爷子坐在正中央，看着一件件礼物抬上来。
柯砚送的是一幅真迹，画出自当代名家之手，画的是整片港口码头的全景。
柯老爷子早年就是从码头起家的。这幅画倒算是花了心思。
这时柯家二少柯岁青走了出来。
柯岁青比柯砚和柯凛看起来都更活泛，现在染了一头惹眼的红发衬得整个人更加张扬。
柯凛大伯的婚生子只有柯家大少爷柯砚和柯家二少爷柯岁青。
柯砚因为近乎毁灭性的丑闻基本出局后。
如今真正能和柯凛正面竞争的，就是柯岁青。
至于其他私生子，柯老爷子本就不怎么喜欢，甚至不少人连寿宴内场都进不来。
柯岁青身后的礼盒被打开。
一尊通体艳红的佛像露了出来。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这么大一整块料子，本身就罕见，更何况还雕成了完整佛像。
柯岁青显然很满意周围人的反应。
“这是我飞到缅边，亲眼看着老师傅雕刻的，这么大一尊佛，成品出来的时候，当地人都说像神迹。”
“爷爷，我头发都特意染了同款色，够喜庆吧？”
柯老爷子的脸上算是浮现出了笑容。
“好，好，好。”
柯岁青脸上的笑意更盛。
柯砚基本出局后，大房一脉的资金和资源几乎都倾向了柯岁青。
这才让他弄到了这样的稀罕东西，摆明了就是要在柯老爷子面前露脸。
这也是今天第一个真正让老爷子表现出明显喜爱的礼物。
后面一件件礼物再送上去。
柯老爷子的反应都很淡。
“这把年纪了，又不是看到什么长生不老药。”
“我说白了，大家来给我贺寿，让我倚老卖老一把，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轮到柯凛的礼物被抬了上来。
柯老爷子只淡淡看了一眼面前的古董。
“好。”
随后便让人抬了下去。
周围很快又响起下一份寿礼的动静。
明柚仪看了看被抬走的东西，又看了看身旁一言不发的柯凛。
“怎么了？”
柯凛皱了眉头，“不够贵重，老爷子是识货的。”
他那件古董已经托了好几路关系，高价才收进来，可跟柯岁青亲自跑到缅边、守着老师傅雕出来的鸽血红玉佛相比，确实差了一截。
柯砚也附和道，“还是岁青这个好，我早些年跑遍各大拍卖行，也没见过这样成色、这样体量的鸽血红。”
他自己如今已经没什么机会了。
可真要选，柯岁青好歹和他同出一房，怎么也比便宜了柯凛强。
柯岁青朝柯凛耸了下肩，虽然没说话，脸上那点胜利者的笑却藏都藏不住。
明柚仪忽然开口，“爷爷，我也准备了礼物。”
柯老爷子原本已经准备让人往下走流程，闻言倒来了点兴趣。
“哦？你也准备了？”
明柚仪点点头。
柯岁青皱眉，“既然准备了，刚才怎么不一起呈上来？寿礼都送完了。”
柯凛完全无视柯岁青的发言。
助理已经把东西递过来，柯凛伸手接住，放到明柚仪面前。
外面罩着一层丝绸，看轮廓像个不算大的方盒。
明柚仪用手将布掀开，里面是一座罩在定制玻璃中的小型建筑模型。
东西说不上奢华，和刚才那些珠宝古董放在一起，甚至显得有些朴素，可做得极细。
房屋外墙、窗户、院子，连周边的小路和树木都一一复原。
侧面特意做了剖面，能清楚看到屋里的布局，桌椅、柜子、墙上的字画，甚至窗边不起眼的小摆件都缩在那一方玻璃罩里。
柯老爷子本来只是随意扫了一眼，目光却忽然停住了。
他盯着模型看了好一会儿，甚至往前倾了倾身。
“这个……是我买的第一套房子。”
周围的人都跟着安静下来。
柯老爷子伸手隔着玻璃点了点其中一个小房间。
“就是这个样子。后来那边拆迁，搬了不知道多少次家，我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他说到这里，声音慢下来。
“这个房间我妻子最喜欢。她第一次看房的时候就跟我说，以后不管搬到哪里，都得给她留一间一样的。”
后来每搬一次家，老两口就真的照着当年的样子再做一间。
哪怕老伴已经去世多年，如今柯家老宅里也还保留着这样一个房间。
柯老爷子的目光重新落在模型上，连里面那幅小得几乎看不清的字画都看了半天。
“柚仪，这些你怎么也复原出来了？这幅画早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花了不少心思吧。”
明柚仪笑了笑，“爷爷，这是我和柯凛一起准备的。说不上多贵重，所以刚才就没好意思跟那些寿礼一起拿出来。”
说完，她还若无其事地扫了柯岁青一眼。
柯岁青刚才那点笑意已经彻底没了，咬了咬后槽牙，硬是没接话。
明明他都把柯凛比下去了，怎么被这个女人挑出来横插一刀。
但柯岁青并没有生气，他饶有兴味地欣赏起了明柚仪的脸，一张漂亮的芙蓉面，好美。
柯凛同时也在看明柚仪。
这个模型里的很多细节隐秘得很，连他都只是小时候听父亲偶尔提起过。
明柚仪从哪里知道的？
但明柚仪这么说了，还扯了扯柯凛的胳膊一副别拆台的模样。
柯凛顺势点了头。
柯老爷子顿时笑了，“我就说，柚仪怎么会对我们家的老房子知道得这么清楚，原来还有你这个军师。”